林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记忆晶体里那个沈墨寒的表情太过真实——不是程序模拟的，是活生生的人才会有的痛苦与决绝。
她盯着沈墨寒握枪的手。那双手曾经温柔地替她系过校服领结，也曾在暴雨夜为她撑伞挡住整个世界。现在这双手沾着血，有敌人的，也有他的。
多少次？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碎玻璃扎进空气里。
沈墨寒的喉结动了动。他想开口，却被林夏打断。
别用保护当借口。她往前迈了一步，实验室的红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这些被擦掉的记忆？
门外的脚步声突然停了。沈墨寒迅速闪到门边，贴着墙蹲下。他朝林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猛地拉开铁门。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拽进来按在地上。金属碰撞声和闷哼响成一片。林夏看见那人脖颈上有块暗红色胎记，形状像倒置的月牙。
他们知道你们在这儿。沈墨寒把人捆好，但不知道为什么，追踪信号延迟了三分钟。
因为情感模块。林夏脱口而出，刚才AI母亲说情感模块无法清除...
话音未落，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异响。沈墨寒冷汗直流，拽着林夏躲到实验台后面。一堆生锈的试管哗啦作响，某个角落亮起微弱的蓝光。
那里！林夏指着发光处。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嵌在墙缝里，表面刻着S-07应急协议。
沈墨寒掏出匕首正要撬开，盒子突然自动弹开。里面躺着一支注射器，液体在红光下泛着奇异的银色。
这是...他瞳孔骤然收缩。
林夏抢先抓住注射器。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刚才记忆里自己手臂上的针孔。那么多道伤痕，都是这个男人留下的。
给我。沈墨寒伸手，这不是你现在能接触的东西。
所以你又要骗我？林夏往后退，后背撞上满是划痕的金属柜，告诉我这支针管里装的是什么，否则我现在就把它摔碎。
沈墨寒的呼吸乱了。他看着林夏颤抖的手指，突然意识到她真的会这么做。
是重启剂。他说，能让S-07系统完全重启，包括那些被清除的记忆。但是...
但是会让我死是不是？林夏冷笑，就像上个月失踪的E-12那样？
沈墨寒猛地抬头。他记得那份被加密的实验报告，E-12的脑电波在重启过程中完全消失。
林夏看着他的表情就明白了。注射器在她指间摇晃，危险地反射着红光。
原来你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她的声音发抖，等我走到这一步，好完成所谓的。
不是的。沈墨寒伸手想解释，却看见林夏已经拔掉了针管的保护套。
别动。她将尖锐的针头抵住自己脖颈，要么告诉我真相，要么我们现在就一起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