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爷大惊,陆沉舟也一脸讶异。
陀爷牙齿打颤,“你你你……难怪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眼熟,原来……你是他的孽种。”
林宇冷笑,“你害死我父母兄姐,霸占我家产业,盘踞这座岛作恶多年,双手沾满鲜血,我蛰伏数年忍辱负重,就是为了今日手刃你,让你血债血偿!”
伴随着林宇话音落下,一道寒光闪过,陀爷应声倒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血腥惨烈的景象,震慑得不敢吭声。
陆沉舟怔怔地看着林宇,心口骤然发闷,巨大的陌生感席卷全身。
“小宇,你……为什么会是这样?这不应该是你……”他实在无法把眼前眼神凶悍的林宇,与记忆中温和的弟弟联系在一起。
林宇看向陆沉舟,苦笑道:“哥,你从来就不曾真正认识我,那些隐忍与伪装,布局和筹谋,从来都不是对付你的。”
陆沉舟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突然,他脑海里闪过林清的身影,“小宇,你老实告诉我,这些日子不见林清,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林宇笑了,“哥,你就是聪明,不用猜都能联想到我,嗯,没错,确实和我有关。”
陆沉舟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冰冷的预感,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死死盯着林宇问:“林清呢?!她人现在在哪里?!”
林宇目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道:“前几日,她发现了我的秘密,为了防止她去告诉你,或许告诉陀爷,我把她送走了。”
轻飘飘的“送走”二字,让陆沉舟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半步,眼底的信任熟悉与温情,在这一刻寸寸碎裂成渣渣子。
他看着眼前杀伐果决城府滔天,连无辜之人都能毫不犹豫处置的林宇,觉得他无比的陌生。
“你的弱小无助,一直都是伪装,而我……倾尽所有要守护的弟弟,竟然是这座岛上最黑暗的存在,林宇,你……骗的我好苦……”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沉舟怔怔地站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林宇那句轻飘飘的“送走”,浑身血液仿佛都凉透了。
“送……走?”陆沉舟嗓音干涩,一字一顿重复这三个字,抬眼看向林宇,“她和你在水牢里共患难,你就一点旧情不念,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把她给……”
林宇的脸上,那层冰冷从容,出现一丝极淡的波动,却没有否认,“哥,我没有别的选择。”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那晚在后山,她听见了我的计划,也知道了我的底细,如果她向你或许陀爷告发,我数年的布局,就会瞬间化为泡影,我赌不起。”
陆沉舟无法接受这个说辞,胸口剧烈起伏,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怒火与悲痛,“她也是受害者啊!就算听见了秘密,你可以把她关押控制,为什么非要取她性命?!”
林宇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晦暗,“千姿岛到处都是陀爷的眼线,把她关在哪里?谁来看守?这些我都需要考虑。”
“只要有一丝机会,她就有可能把消息泄露出去,一旦计划提前败露,我的这场复仇就输定了,我不能冒着个险。”
“所以无辜者的性命,就可以随便牺牲吗?”陆沉舟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满是失望,“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和陀爷又有什么不区别呢?!”
这话,狠狠刺痛了林宇。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积压多年的恨意。
“区别?!陀爷害死我全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他那种十恶不赦的恶人,就该死有余辜,为了这个结果,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陆沉舟摇头苦笑,“拼到最后,除掉陀爷一伙人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正义,而是更加心狠手辣的你,真是太可笑了。”
……
千姿岛外,罗浩和傅斯年听到了异动,内心焦急万分。
通过陆沉舟吸附在耳道里的设备,他们已经大致了解到千姿岛目前的局势。
罗浩提议道:“直接强行攻岛?把人救出来?”
傅斯年摇了摇头,“不行,强行攻岛,先不说敌我力量是否能抗衡,万一对方狗急跳墙伤到其他人,陆沉舟也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景象。”
罗浩回头,看了眼房间的门,压低声音道:“杜鹃还不知道眼下的形势,要是陆沉舟出了什么意外,我担心她……”
后面的话,罗浩不敢继续往下说,他害怕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傅斯年安抚道:“你先别急,那个林宇对陆沉舟,还是有些感情在的,他目前应该不会有危险。倒是岛上的其他人,恐怕会变成下一轮人质。”
“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把人抢出来,咱们也……”不等傅斯年的话说完,设备传回了最新情况。
千姿岛上,陆沉舟与林宇的对峙还在继续。
主楼大厅,满地狼藉,地上还残留打斗留下的痕迹。
林宇迈步,径直走到原本属于陀爷的那张宽大主位沙发前坐下。
原本苍白虚弱的模样荡然无存,浑身满是大权在握的压迫感。
他手下的人员分列两侧,岛上被困人员,站在这些人的后面,见林宇落座,众人齐齐躬身,高声呼喊着:“宇哥,宇哥!”
此起彼伏的喊声。
充斥整个主楼大厅。
林宇手里拿着高脚杯,轻轻摇曳着杯中红酒。
“很多年前,陀爷只是我林家的一条狗,为我父亲做事。”
“可他狼子野心,反手屠了我林家满门,掠夺我家家产,霸占这座千姿岛,靠着我林家打下的根基,在这里称霸!”
“如果不是我自小被送去国外读书,陀爷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不然的话,那日他屠戮我家满门时,我也不会存在了!”
提及往事仇恨,林宇的手掌紧紧攥住沙发扶手,指节泛白,积压多年的怨恨终于宣泄出来。
“他本就该死,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作乱,只是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大厅之内一片寂静,手下的队员个个神色肃穆,没有人出声反驳。
陆沉舟站在台下,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