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走到洗手池边,低头盯着空荡荡的下水管道,什么残留都找不到。
刚才林清慌慌张张冲进水池冲掉纸片的画面,清清楚楚印在杜鹃眼里。
在戒备森严、一举一动都被看守盯着的千姿岛,所有人身上都被反复搜身,不许私藏任何纸张笔墨,弄到纸条已经是不容易的事。
若是被看守搜到,最轻也是关三天小黑屋,重则直接扔进海里喂鱼。
林清明明知道规矩,却冒着这么大风险藏纸片,见到自己又慌不择路直接冲进下水道销毁。
杜鹃在心里嘟囔着:“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是偷偷记下岛上的布防?看守轮岗时间?打算找机会传递给外人么?还是想找机会求救?又或是偷偷谋划逃跑的路线图?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在拿性命冒险。
杜鹃关掉水龙头,没有声张,也没有出去找林清追问。
眼下她们三人靠着丧彪的庇护暂且安稳,贸然掺和别人的秘密,只会给自己、罗晓和傅斯瑾招来无妄之灾。
可是杜鹃心底的疑惑始终散不去,林清那副吓破胆的模样,反复在她脑海里浮现。
杜鹃回到房间,关了灯,和罗晓还有傅斯瑾佯装出已经睡下的假象。
等到看守离开她们房间的范围,杜鹃压低声音和两个女孩道:“我刚刚在公共洗浴房,看到一个女孩,是比咱们更早一些来这里的,记得有人叫她林清。”
“我开门的时候,她慌里慌张把一个纸条冲进下水道,然后一脸惶恐的跑了。”
罗晓听完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杜鹃的胳膊,“纸条?这里连写字的笔都搜走了,她哪里来的纸和笔?万一被看守查到,后果……很惨烈!”
“所以我才纳闷。”杜鹃眉头紧皱着,“她慌成那个样子,纸片上的内容绝对不简单,说不定是求救信息,也有可能是她们私底下串通逃跑的计划方案。”
傅斯瑾歪着脑袋,小声猜测道:“会不会是她记下丧彪和手下做坏事的证据,等着以后有人登岛救援,用来指证他们的?”
“有这个可能。”杜鹃轻轻抚了抚傅斯瑾的头,“但是她这么做,风险太大了,一旦暴露,她根本活不到救援人员登岛。”
杜鹃手指轻轻覆在罗晓的唇上,又点了下傅斯瑾的嘴唇,“你们听过就算了,千万不要贸然行动,也不要与林清接近。”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装作一无所知,不主动打探也不接触林清,安心蛰伏,等待咱们的家人来就咱们好吗?”
罗晓和傅斯瑾用力地点了点头,用手捂住嘴巴。
……
而岛外的海面上,搜救船队暂时在外海隐蔽待命,不贸然打草惊蛇。
傅斯年这边动用所有隐蔽渠道,终于摸到了千姿岛一伙人设在市区的空头公司,专门。
办公室内,傅斯年把打印出来的资料摊在桌面,指尖点着上面的招聘广告,“他们对外宣称海外模特、境外艺人培训,高薪包机票包住宿,就是骗人的诱饵。”
“据点在城郊一栋新建成的写字楼,每天下午两点面试,面试通过的人,会统一送去近海中转站,夜里转运千姿岛。”
罗浩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响,“这群人光天化日做这种事,胆子太大太可恶了!”
陆沉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眼底冷光沉沉,“我的身份信息已经做好了,明天我就以应聘者的身份接近他们,第一个进入千姿岛探清底细。”
傅斯年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顾虑,“太危险了,中转点全是丧彪的亡命手下,一旦身份暴露,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
罗浩点头道:“我看还是安排外勤人员,伪装成应聘者过去,毕竟他们是专业的。”
陆沉舟微微摇头,“外勤人员气场不对,很容易被盘问识破,还是我亲自去比较稳妥。”
罗浩心有忧虑,连忙劝阻,“还是我去吧,我伪装成求职女生的亲属混进去。”
傅斯年刚想说还是他先去,就被陆沉舟抬手打断了未说出口的话,“你们两个都不要争了,说好了我第一个上岛,你们在外接应。”
“如果我能够进入他们网络渠道,就发暗号给你们,你们再找一些人,伪装成受害者,帮我完成业绩,在岛上站稳脚跟,等我获得信任,到时候你们再上岛也不迟。”
罗浩和傅斯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点了点头。
陆沉舟淡淡道笑了一下,又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接下来,咱们就对一下暗号吧,要尽可能的简单好记,又不能让他们看出端倪。”
陆沉舟看向罗浩,微笑道:“罗总,这个就要靠你了,毕竟当初你我商战时,那些信息代码什么的,可都是出自你之手。”
“手艺尘封也有些日子了,是时候给你再次展示的舞台,怎么样?满意吗?”
罗浩苦笑着,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陆总,过去这么久了,你还和我翻旧账呢。”
陆沉舟又反拍了拍罗浩的手,“不是旧账,而是信任,你我都希望,能够早点救出她们。”
第二天早晨,急促的撞铃声,惊醒了还没起床的人。
罗晓浑身哆嗦,傅斯瑾差点被吓哭,两个人依偎着杜鹃,和其她人一样靠墙而立。
丧彪怒气冲冲,手里捏着被水泡得皱巴巴的纸条,字迹虽然模糊,但是能够猜到写的是什么。
他脸色阴沉发黑,眼底翻涌着凶戾,吼声砸在每个人耳边,“说!这纸条是谁写的?!胆子倒是不小,偷偷写求助信往下水道冲!”
“你们真以为,这么做就能有人来救你们吗?哼!纯属做梦!”
姑娘们被吓得浑身哆嗦,一个个低垂着头,头发披散着,肩膀止不住的颤抖着,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和丧彪对视。
杜鹃不动声色,视线悄悄往左,瞟了一眼林清。
林清此刻脸色惨白如纸,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尖掐进掌心,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恐慌,生怕下一秒就被丧彪点名。
丧彪踩着沉重的步伐,手里握着棍子,在人群前来回踱步,脚下发出令人心慌不安的声音,“我再问最后一遍,到底是谁写的?现在主动站出来,我给你个痛快,少受点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