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卫国接过去,递给卞承戎。
卞承戎拿起照片一看,一下认出了那是他的救命恩人曲柏舟。
而照片里的小女孩虽然岁数小,可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是眼前的曲荷,不是他们的儿媳妇假曲荷。
卞承戎叹了一口气,问曲荷:“如今这样,你有什么想法?”
曲荷:“卞师长有什么想法?”
旁边的卞师长夫人接话:“你们曲家自己的问题,关我们什么事?
我们娶儿媳妇,只要是你们曲家的姑娘就好。
这也怨不得我们,她们母女过来,拿着那对镯子,我们自然就确定她是曲烈士的女儿。
现在这样,我们不算爽约,你莫非想要什么补偿不成?”
卞夫人虽然是说曲荷,但那冷脸确是对着曲兰的。
曲兰到了这时候也不辩解了,只是低头不说话。
卞夫人的话紧跟着又问曲荷:“你是曲荷,那她是谁?”
“她,叫曲兰,是我三叔的女儿,比我大三岁。”
屋里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问:“你三叔的女儿,怎么比你大呢?”
“我父亲当兵,加上不招祖父母待见,所以结婚晚。
要不是逃荒过去的母亲被他们留在了村子里,父亲估计还不会结婚呢。
毕竟不需要彩礼的姑娘也不是那么好遇到的。”
曲荷平淡地说着。
她对于卞夫人的话,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
事不是那样说的。
他们的救命恩人是曲柏舟,而不是曲家三房或者曲家老爷子。
现在这个时候,嫁到城里高干家算是一种对救命恩人的回报,那么享受这种回报的,不是恩人的女儿。
这就等于曲柏舟的付出毫无意义,无论当时他本人是否愿意。
毕竟曲柏舟临死前心心念念的就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啊。
卞承戎瞟了夫人一眼,制止了她再继续说下去。
卞承戎不用考虑,他在曲荷见面就说自己是曲荷的时候,他就完全相信了。
这么久了,可以说,他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
三儿子已经娶了那个假的,孩子都有了,还能离婚吗?
所以,卞承戎一挥手,他的解决方案立刻出来了:“事情既然出了,你堂姐也嫁到我们家并且有了孩子。
所以,现在我们家还有两个未婚的,一个是我的小儿子、、、”
在旁边插嘴的两个人被卞承戎毫不留情地喝住了,他接着说:“一个是我的小儿子未婚,一个是我的侄子、也就是刚才给你开车的侄子也未婚。
这事是我们的不对,这样,这两个随你挑,你挑一个,近日完婚。”
“卞承戎你疯了不成?
当初娶那个乡下女人的时候,我和儿子就都不同意,可你强迫老三娶了。
你说是报答救命之恩。
这回,你又让老小娶她,你个老糊涂,我不同意。
你要是让我的老小娶她,我就跟你拼了,你个老不死的糊涂蛋!
我老儿子是个大学生、大学生!她配吗?我老儿子两年后毕业,是要进部委办工作的人。”
曲荷突然想笑,这骂人的话、、、
一个小伙子也在反对,应该就是卞夫人口里的老儿子。
曲荷刚要说话,就听一个男声说话了:“二叔,不然我娶了曲荷姑娘吧。”
像是被拉下电闸,一下子就寂静无声。
安静了几息,曲荷笑了。
她看着卞承戎说道:“卞师长,您这、、、,都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不同意。”
“曲荷,你不要得寸进尺!给你一个你就该知足,难不成你非要让我离婚吗?那我女儿怎么办?”
不知道这个曲兰怎么回事,明明看着很聪明的一个人啊,今天一再的冒傻话。
曲荷还是无视了她,只是看着卞承戎一个人:“卞师长,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不说现在,就是没有顶替这事,我也不同意这门亲事。”
她没有看其他人,但听到了好几声‘切~~’的发音。
曲荷继续:“两人成家,从来都不是男女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的事。
不说现在我们母女和卞家,就是我父亲活着,和卞家也是门不当户不对,都不合适结成一家。
这样不同环境下长大的两个人结婚在一起过日子,三观认知、生活习惯、待人接物、人情来往,包括对下一代子女的教育理念,那都是分歧和矛盾。
这样的日子过得拧巴又疲惫,日久天长就会争吵不断家不成家,再难舒心安稳了。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卞承戎听了,重视起来,但严肃的脸也缓和了,他耐心问曲荷:“你的意思是?”
曲荷却反问卞承戎:“您刚才也认同,娶了一个曲家女儿,无论是否是曲柏舟的女儿,都算还了救命之恩吗?”
卞承戎想起刚才他夫人说的话,他立刻摇头:“她是胡说的,这事不能这样算。
我当时承诺曲柏舟,要照顾他的亲生女儿。
其他人,关我何事。”
曲兰咬了咬嘴唇,她都要恨死这个曲荷了。
家里的人都是废物,怎么没把这个曲荷给早早地嫁出去呢,那样的话,自己一辈子都会安安稳稳地过这样神仙一样的好日子。
也许是太过记恨,她忘了掩饰自己,主要是屋里人都注意曲荷去了,所以她阴狠地盯着曲荷的眼神,还是有两三个人给看见了。
其中一个就是她的男人卞卫强。
卞承戎索性直接问曲荷:“曲荷,你父亲救了我一命,我是个军人,我不能撒谎。
那次要不是我自己的失误,你父亲不会死,还有一个小战士也不会受伤。
所以,我要照顾你就是基于这一点。
这样,既然你不同意再结亲,那就说说看,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尽量满足你。”
这才对!
她就觉得一般执行任务,哪怕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挡了子弹,也不至于把自己孩子的一辈子当筹码去报答。
救命之恩,给钱、给办事多好,就讨厌用结亲来还救命之恩。
合着救了你一命,还要把自己孩子送过去伺候你们吗?
曲荷把自己的意思说了:“卞师长,因为读书长了见识,所以,在今天到这里之前,我都不知道有人顶替我嫁了过来。
本来用恩情当筹码,道德绑架别人,就是自私的行为,所以我从没有想过要嫁过来。
但我承认,我想着,过来的时候,因为您和我父亲的一段缘分,看看是不是能借助您的手,把我母亲解救出来。
那个村子里,孙书记是您这个儿媳妇的姥爷,大队长也怕得罪您这个高干,所以和他们沆瀣一气,把我们母女压在村子里不让走出来。
这一年多来,白天是女人看着我们母女干活,晚上是家里的男丁轮番值夜看守。
我是高中生,如果不是因为和你们卞家有了这么一个婚事存在,我完全可以在镇上、县里、或者京城,有招工的去尝试一下找到工作。
但就是因为你们的那个承诺,我的一生,就被他们一家人给制定好了,那就是必须嫁到大山深处。
所以,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需要一处小房子,这样可以把落户到京城,赶紧把我母亲接出来和他们曲家断开。
不然、、、天高皇帝远,我们没了,也不过就被一卷草席埋了。
那村子里也不是没有,男人把老婆打死了,直接拉到后山一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