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白色，没有边际，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陈默的意识悬浮在这片虚白之中，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突然，他发现，他的真灵，竟然已经与平衡法则融为一体。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能感知到宇宙中一切“有”与“无”的流转，能感知到每一个粒子的诞生与湮灭，能感知到每一条因果线的起伏与断裂。
他的感知范围无限广阔，覆盖了过去、现在、未来。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无法触碰，无法移动，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被困在永恒中的幽灵。
他知道，他成了平衡法则，与大道并肩，不死不灭。
可是，这也意味着，他永远被囚禁在这里，成为永恒孤独的幽灵。
“这就是……与大道并肩的代价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白色中消散，没有回声。
他开始思考。
思考自己的存在，思考自己的选择，思考自己走过的每一步。
他以为自己每一步都在变强，以为自己在走向巅峰。
他以为自己离混沌珠圆满只有一线之隔，以为自己即将开天辟地，重塑洪荒。现在才知道，那只是棋盘上的一步棋。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天，然后分食他的尸体。
盘古开天，陨落。
他开天，也会陨落。
这是命运，是规则，是无法逃脱的循环。
“不。”他的意识微微震颤，“一定有办法。”
他开始推演。
以平衡法则为根基，以无尽的感知为工具，他推演了无数种可能。
如果他不开天，混沌珠的能量会反噬，将他撑爆，最终混沌会自行演化，诞生一个不受控制的新世界。
那样的话，暗元之主和无族会再次博弈，将新世界变成新的战场。
一切都不会改变。
如果他开天，必死。
无论他多强，无论他准备多充分，开天之时，混沌会反噬，将他的意识、肉身、本源尽数吞噬，化为新世界的养分。
那些旁观者会瓜分他的遗产，继续他们的博弈。
有没有第三条路？
他开始推演“完美世界”的可能性。
那是一个天地人三道完善、平衡的世界，有与无不再对立，而是相辅相成。
生灵可修人道、地道、天道，皆可成道，不再被区区几个圣人掌管天地。
完美世界之外，是混沌世界，超脱者可以在混沌中逍遥自在，甚至开辟新的世界，不断扩大完美世界的边界。
要创造这样的世界，开天者必须成功而不灭。
开天者只要不灭，开天者就是大道本身。
他所开辟的世界，就能成为容纳有与无的完美世界。
但是，如何才能不灭？
他推演了无数遍，每一次的结论都一样：开天者必死。
这是混沌的规则，是平衡的代价。
开天者以自身为祭品，换取新世界的诞生。
从盘古开始，无一例外。
“如果……开天者不是我呢？”
他的意识猛然一亮。
如果他能找到另一个人，代替他开天，他就可以置身事外。
他可以在新世界开辟后，以平衡法则为根基，将世界改造为完美世界。
他不用自己开天，只需在新世界成形的那一刻，介入其中，修正平衡。
但是，谁能代替他开天？
盘古已死，再无人有那样的力量。
除非……回到过去。
回到盘古开天辟地之初，在那个时候，干预开天的进程。
他虽然已经与平衡法则融合，但他仍然可以调用一丝时空之力，那是他与系统最后的联系。
系统已经消散，但时空大道的根基还在他的真灵深处。
“回到盘古开天之初，在那时，我不是开天者，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我可以影响盘古，可以影响暗元之主和无族的布局，可以在源头上改变一切。”
他开始凝聚时空之力。
那力量微弱得几乎不存在，但在这里，任何一丝力量都可能撬动整个历史。
白色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裂缝缓缓浮现。
裂缝的另一边，是无尽的混沌。
混沌之中，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正在沉睡。
那是盘古。
他还没有开天，还在积蓄力量。
陈默的意识化作一道微光，穿过裂缝，没入混沌之中，来到盘古身边。
盘古的身躯如巍峨的山脉，横亘在混沌中央。
他的呼吸引动混沌之气的翻涌，每一次心跳都如雷霆轰鸣。
他的双眼紧闭，眉心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在跳动，那是他的元神，是他开天的力量源泉。
在盘古的身周，陈默感应到了两股气息。
一股是“有”的极致，物质的本源，暗元之主。
它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缠绕在盘古的每一寸肌肉上，像是寄生虫。
另一股是“无”的极致，虚无的化身，无族之主。
它同样无形无质，潜伏在盘古的识海深处，操控着他的意识。
盘古，不过是被它们操控的傀儡。
但是，这两股气息，并没有发现他。
因为，他已经是平衡法则本身，是有和无的统一体。
陈默的意识停留在盘古的眉心前，利用平衡规则，掩盖盘古的识海。
他将自己的意识渗入盘古的金色光芒中，不是入侵，不是吞噬，只是共鸣。
盘古的眉头微微颤动。
他的意识深处，有一丝微弱的、属于他自己的执念。
“你不想开天，对吗？”陈默的声音在盘古的意识中响起。
“谁？谁在说话？”盘古的意识懵懂而混沌。
“我是未来的你，是无数轮回后的你，你开天后会死，你的身体会化为万物，你的元神会化为三清，你的精血会化为十二祖巫，你会被所有人分食…”
盘古的意识剧烈波动。
“不……我不想……但……我无法反抗……”
“我可以帮你。”陈默的意识微微震颤。
“不是帮你反抗，而是帮你选择，当你开天之时，不要将全部力量用于开辟世界，留下一丝真灵，藏在你最重要的心血内，交给我，我会让你开辟的世界，成为完美世界，让你复活，成为大道。”
盘古沉默了很久，“好，我信你。”
混沌中，盘古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混沌光芒。
他站起身，身躯顶天立地，手中凝聚出一柄巨斧。
暗元之主和无族的力量同时涌入他的体内，催促他开天。
盘古举起巨斧，劈向混沌。
“轰！”
混沌分裂，清浊二分。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盘古的身躯开始崩解，血肉化为山川，骨骼化为矿脉，毛发化为草木，血液化为江河。
但在他的心脏深处，一丝微弱的真灵在最重要的一滴心血内悄然潜伏。
那是他最后的执念。
陈默的意识融入那滴心血后，被开天的余波震飞，在混沌中翻滚。
洪荒，终于诞生了。
他操控心血，进入初生的洪荒之内沉睡，等待洪荒彻底定型。
唯有成为洪荒生灵，身在局中，才能跟那些大能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