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上古物业临时工
古老的石阶盘旋向下，深入地腹。空气潮湿而阴冷，混合着泥土、苔藓和陈年岩石的气味。发光苔藓的幽绿微光与“土石巨人”胸口晶石折射的土黄光芒交织，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这条通道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陈凡跟在秦卫东身后，一步步向下。他背后的背包里，那部刚刚“大显神威”后又陷入沉寂的手机，此刻安静得像个普通电子设备，只有屏幕上那个缓缓旋转的土黄色符文标记和一行小字，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临时权限已获取：土行节点（青岩山脉）-访客模式。】
访客模式……陈凡咀嚼着这个词。听起来像是某种上古阵法系统的“低级用户权限”？不知道能用来干什么？开个门？照个明？还是……被阵法识别为“友军”，避免被自动防御机制当成入侵者给埋了？
想想刚才那“土石巨人”的威势，陈凡觉得最后一条可能性很大。
“能量读数在稳步上升，土行灵气的浓度越来越高，非常精纯。”石敢当抱着探测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下面肯定是个大型的、保存完好的地脉能量汇聚点！比西山矿区那个破损的节点强太多了！”
“保持警惕。”秦卫东沉声道，手中的破魔军刀微微出鞘，幽蓝的符文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织网者’没能进来，不代表里面就绝对安全。上古遗留的东西，往往伴随着意想不到的防护。”
夜莺走在陈凡侧后方，身影几乎融入黑暗，只有一双眼睛在微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她同样紧握武器，感知全开。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在向下延伸。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通道，踏入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洞顶高悬，垂下无数钟乳石，有些末端还凝结着散发微光的晶簇。地面平整，显然是经过人工修整，铺设着巨大的、刻满复杂符文的青石板。空间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古老祭坛。
祭坛由某种青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共有三层，逐级抬高。每一层边缘都雕刻着与西山阵碑上风格类似、但更加完整繁复的山川地貌、祭祀场景和神秘符文。祭坛最顶端，是一个平整的石台，石台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块磨盘大小、通体晶莹温润、散发出柔和而厚重土黄色光晕的……石头？
不，那已经不是普通的石头。它更像是一大块高度浓缩、固化、拥有了生命般灵性的“戊土精华”聚合体！其蕴含的土行灵气之磅礴精纯，远超陈凡之前抢到的那块“戊土精粹”，甚至让整个溶洞空间的空气都带着一股沉凝、安稳、仿佛能承载万物的气息。
“戊土之基……”石敢当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面对超出认知的古老造物时的震撼，“阵碑上说的‘戊土为基’……这就是那个‘基’！整个土行阵眼，甚至可能是整个五行封印网络的‘地基’之一！”
秦卫东和夜莺也被这宏伟而古老的造物震慑，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有亲身站在这里，才能感受到那股穿越漫长岁月、依旧巍然不动的厚重与沧桑。
陈凡的目光却更多地落在祭坛周围。
祭坛的四个方向，各立着一尊造型古朴、由同样青黑巨石雕刻而成的异兽雕像——龟、蛇、虎、雀？形态抽象，但隐隐对应着四象。雕像口中，衔着四盏早已熄灭、但形制奇古的石灯。
而在祭坛第一层的边缘，散落着一些东西——不是古物，而是现代的、格格不入的物品：几个空掉的压缩食品包装袋、几个扭曲变形的金属水壶、几件撕破的灰色工装碎片、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凝固的血迹。
“‘织网者’的人来过这里！”夜莺立刻警觉，蹲下身检查那些痕迹，“时间……不超过一周。他们在这里发生过战斗？或者……触发了什么？”
“看那里。”秦卫东指向祭坛第二层的一个角落。那里，青石板上有一个明显的、仿佛被高温熔蚀出来的不规则凹坑，凹坑边缘残留着淡淡的、阴冷的蓝色能量痕迹——是“织网者”的水行攻击残留。
“他们试图破坏祭坛？或者……想取走‘戊土之基’？”陈凡猜测。
“可能都没成功。”石敢当调整探测器，“‘戊土之基’的能量场非常稳定，与整个地脉浑然一体。强行破坏或移动，恐怕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甚至可能直接导致这片山脉的地气暴动，引发地震或山崩。‘织网者’应该也明白这点，所以只是试探性攻击，然后……”他看向那些血迹和破损的衣物，“可能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付出了代价。”
仿佛印证他的话，溶洞入口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个“土石巨人”庞大的身躯挤了进来（洞口对它来说有点小），半跪在祭坛前，胸口晶石的光芒与祭坛上的“戊土之基”交相辉映。一股清晰的、带着疲惫和悲伤的意念传递开来。
它用岩石手指，指了指祭坛上的血迹和凹坑，又指了指自己身上一些相对较新的裂痕，然后做了一个驱赶和守护的动作。
意思很明显：有坏人（织网者）来过，想破坏/偷东西，被我打跑了，但我自己也受了伤，现在守着这里。
接着，它的“目光”（晶石光芒的聚焦）落在了陈凡身上，传递出一股混合着疑惑、期待和一丝……求助的意念。
似乎是在问：你有“钥匙”，你能“连接”，你……能“修复”吗？
修复？陈凡一愣。修复这个上古阵眼？他一个送外卖的，兼职收容所打手，现在还要客串上古阵法维修工？
“它好像……在向你求助？”夜莺也察觉到了巨人的意念指向。
陈凡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他哪会修这个？他连这祭坛上的符文都认不全。
就在他不知如何回应时，背包里的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自动亮起，那个土黄色的符文标记快速闪烁了几下，下方的小字更新了：
【检测到节点守护灵（地脉意志显化体）请求：协助稳定节点能量循环，修复轻微损伤。】
【根据临时访客权限，可调用节点基础维护协议。】
【是否调用？是/否(需节点守护灵授权确认)】
下面还真出现了两个虚拟按钮！
陈凡：“……”
上古阵法自带“智能客服”和“远程协助”功能？还特么是触屏操作的？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过于“现代化”了？说好的古朴沧桑呢？
他看了看那个眼巴巴（如果石头有眼睛的话）“望”着自己的“土石巨人”，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行一本正经的提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行吧，来都来了。
他尝试着，在脑海里对着巨人传递过去一个“同意修复？需要你授权”的模糊意念。
巨人立刻明白了，巨大的岩石头颅（姑且算头）点了点，胸口晶石射出一道柔和的土黄色光束，照在陈凡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的土黄色符文标记光芒大盛，“是”的按钮自动被按下。
【守护灵授权确认。】
【基础维护协议调用中……】
【正在扫描节点状态……】
【损伤评估：结构完整性97%，能量循环效率83%，外部连接点（金、木、水、火）通讯状态：金（断联）、木（微弱）、水（正常）、火（未知）。检测到近期非法接入尝试（已击退）及能量污染残留（轻微）。】
【可执行维护选项：】
【1.净化能量污染（需消耗节点自身能量储备5%，或由授权访客提供纯净五行能量）。】
【2.加固外部屏障（需消耗节点自身能量储备10%，或由授权访客提供对应属性灵力）。】
【3.尝试修复与“金”行节点通讯（需“金”行灵物或高度同频能量引导，成功率未知）。】
【请选择……】
陈凡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三个选项，感觉自己不是在维修上古阵法，而是在玩一个画风清奇的策略游戏。
净化污染？加固屏障？修复通讯？
他倒是想，可他拿什么提供“纯净五行能量”？他体内那点存货自己用还不够呢。至于“金行灵物”……棒兄肚子里倒是消化了一块，但现在吐出来估计也来不及了，而且棒兄肯定不干。
他想了想，选择了最保守的选项：将屏幕展示给秦卫东他们看，并把情况简单说明。
“这……这是那个‘幽灵订单’系统延伸出来的功能？”秦卫东眉头紧锁，“还是这个上古阵法本身自带的某种……‘操作界面’？”
“不知道，但看起来能用。”陈凡道，“净化污染和加固屏障都需要消耗节点自身能量，或者我们提供。我们提供不了，但节点自己应该还有点‘存货’？”
“试试净化污染。”秦卫东拍板，“既然有非法接入和污染残留，先清理干净，避免被‘织网者’留下什么后手。”
陈凡点头，在手机上选择了【1.净化能量污染】。
【选择确认。将消耗节点自身能量储备5%。预计耗时：3分钟。期间节点防御等级将暂时下降至30%。是否继续？】
还有防御等级下降的风险？陈凡看向巨人。
巨人似乎也接收到了协议信息，再次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承受。
陈凡点击“继续”。
立刻，祭坛中央的“戊土之基”光芒微微流转，一股更加磅礴的土黄色灵气从其中分离出来，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如同有生命的尘埃，开始在整个溶洞空间，尤其是祭坛上那些“织网者”留下的蓝色能量痕迹和血迹附近，缓缓飘落、渗透。
那些阴冷的蓝色能量痕迹，在接触到土黄光点后，如同积雪遇到阳光，迅速消融、净化。干涸的血迹也被光点覆盖，颜色变淡，最终消失，仿佛被大地“吸收”和“分解”。
整个过程安静而神奇。溶洞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新、厚重。
“土行灵气，本就擅长承载、转化、净化。用在这里正合适。”石敢当赞叹道。
三分钟很快过去。屏幕上显示：【净化完成。节点能量储备剩余：89%。轻微污染已清除。】
祭坛和周围区域，那些碍眼的现代痕迹和能量残留消失一空，恢复了古老纯粹的样貌。
“土石巨人”传来一股明显的“轻松”和“感激”的意念。
“接下来呢？”夜莺问，“加固屏障？还是尝试修复通讯？”
秦卫东沉吟：“屏障可以加固，但消耗节点10%的能量，会不会影响其长期稳定？而且我们在这里待得越久，风险越大。‘织网者’虽然退了，但难保没有后手，或者引来别的麻烦。”
他看向陈凡：“那个‘修复通讯’的选项，需要‘金行灵物’……我们有没有可能，利用你体内吸收过‘金锋印’残留的金气，尝试引导一下？”
陈凡还没说话，棒兄的意念就在他脑海炸开了：“想都别想！本棒吃下去的东西，那就是本棒的！一点渣都不给！再说了，那破石头（指金锋印）的精华早就被本棒消化融合了，现在吐出来的‘金气’也带着本棒的印记，跟原来那玩意儿的‘频率’早不一样了！拿去做引导，怕不是直接‘干扰’通讯！”
棒兄说得也有道理。陈凡体内的金气属性已经变了，未必能匹配上古阵法的需求。
“那就先加固屏障。”秦卫东做出决定，“至少让这里更安全一些，避免‘织网者’短期内再次轻易侵入。”
陈凡再次操作手机，选择了【2.加固外部屏障】。
【选择确认。将消耗节点自身能量储备10%。预计耗时：5分钟。期间节点将进入半封闭状态，仅保留与授权访客及守护灵的基础连接。是否继续？】
巨人再次授权。
这一次，“戊土之基”分离出的土黄色灵气更多，它们不再飘散，而是如同溪流般，沿着祭坛上的符文刻痕流淌，注入那四尊异兽雕像。雕像表面开始泛起微光，口中熄灭的石灯内部，隐隐有火星般的光点开始凝聚。
同时，溶洞入口处的岩壁，也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土黄色光膜，变得更加厚重坚固。
五分钟后。
【屏障加固完成。节点能量储备剩余：79%。外部物理及能量屏障强度提升150%。】
做完这些，屏幕上的选项暗淡下去，土黄色符文标记也恢复了缓慢旋转的状态，似乎“基础维护协议”已经完成。
“土石巨人”的意念传来明显的“满足”和“谢意”，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像是在行礼。接着，它胸口晶石射出一道光芒，照在陈凡脚前的地面上。
光芒散去，地上多了一小堆东西：三块拳头大小、温润如玉的淡黄色石头（戊土精粹的边角料？），一块刻着简单山形纹路的古朴石牌（信物？），还有……一根干枯的、却隐隐散发着微弱木行生机的褐色藤蔓？
巨人指了指石头和石牌，又指了指陈凡，意思大概是“谢礼，凭证”。然后，它拿起那根藤蔓，朝着溶洞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裂隙方向指了指，传递出一段更加复杂模糊的意念，大意是：沿着这个方向，地脉深处，有“木”的气息在呼唤，但那里似乎有“不对”的东西……或许你能去看看？
陈凡捡起那根藤蔓。入手温润，带着一股熟悉的、与“木德之种”同源但微弱许多的生机感。火眼金睛下，能看到藤蔓内部残留着一丝指向性的、极其微弱的能量痕迹，确实指向溶洞深处。
这是……下一个“任务”的线索？还是“副本”的入口指引？
他看向秦卫东。
秦卫东接过藤蔓和石牌看了看，脸色凝重：“‘木’的呼唤……难道是指‘木德之种’相关的另一个五行节点？‘不对的东西’……可能又是‘织网者’，或者其他麻烦。”
他收好石牌和一块戊土精粹边角料（作为研究样本），将另外两块和藤蔓交给陈凡：“这东西似乎与你有缘，你收着。至于要不要去……回去从长计议。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撤了。”
陈凡点点头，将东西收好。又对着“土石巨人”传递了一个“保重，再见”的意念。
巨人缓缓退开，让出了通道。
小队四人顺着原路返回。走出溶洞，重返山林，阳光有些刺眼。赵大牛还在入口处警惕地守着，看到他们出来才松了口气。
“下面怎么样？”赵大牛问。
“回去再说。”秦卫东看了看天色，“立刻撤离，返回临时集结点，呼叫运输机。”
一行人快速穿过山林，朝着预定撤离点赶去。
路上，陈凡忍不住又拿出手机看了看。
屏幕上的土黄色符文标记依然在，但下方的小字变成了：
【临时权限（访客模式）剩余时间：71:58:23】
【节点状态：稳定（屏障加固中）】
【关联任务（可选）：探索地脉深处的‘木之呼唤’，调查异常。】
【备注：感谢您对节点维护做出的贡献。期待您下次光临。（自动回复）】
陈凡：“……”
还特么有“剩余时间”和“关联任务”？自动回复都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在兼职“上古阵法临时维护员”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而且这“单位”还挺讲究，带KpI考核和任务系统的。
他默默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回背包。
算了，爱咋咋地吧。
反正送外卖也是送，送“快递”（戊土之基的谢礼）也是送，现在连“上古副本任务”都接上了……
业务多元化，才能适应市场竞争嘛。
他自我安慰着，加快了脚步。
只是心里那根弦，依旧绷紧。
“木之呼唤”……“不对的东西”……
下一个“订单”，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而这次的“送餐”地点，可能比深山老林里的上古祭坛，还要更加……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