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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大地尚未从冬日的萧瑟中完全苏醒,一场比豫会战更猛烈的风暴已在暗处酝酿。
洛阳,第一战区司令部。陈实站在巨大的地图前,面前摊着苏沫刚送来的绝密情报。纸张还带着电台收发室的余温,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铅块一样沉重。
“一号作战”。日军大本营为打通大陆交通线而制定的空前军事行动,调集华北方面军、华中方面军共计四十万兵力,坦克八百余辆、火炮两千余门、飞机五百余架,分三路进攻。第一路沿平汉铁路南下,直取郑州、洛阳;第二路从山西渡过黄河,进攻西安;第三路由武汉北上,夹击豫南。
中原战场,首当其冲。
“总司令,日军这次是倾巢而出。”赵刚站在陈实身侧,眉头紧锁,“四十万兵力,比第一战区总兵力还多十五万。装备更是天差地别,我们的飞机不到一百架,坦克不到两百辆……”
“我知道。”陈实打断他,声音平静,“但仗不是靠数字打赢的。登封那一仗,日军兵力是我们的两倍,坦克是我们的五倍,结果呢?”
赵刚沉默了一下。结果,日军三个精锐师团被全歼,坦克第3师团覆灭,石井信切腹自尽。
苏沫站在一旁,补充道:“总司令,还有更麻烦的。日军这次分为三个攻击集团:东线集团由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亲自指挥,沿平汉铁路南下,兵力约二十万,坦克四百辆;西线集团由第1军司令官吉本贞一指挥,从山西南下,进攻洛阳侧背;南线集团由第11军司令官横山勇指挥,从武汉北上,夹击豫南。三路合围,时间节点高度协同。”
陈实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郑州到洛阳,从洛阳到西安,最后落在豫南的平汉铁路线上。日军的意图很明显——吃掉第一战区主力,打通平汉铁路,把华北和华中连成一片。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提笔起草电报。
“给重庆军委会:日军即将发起大规模进攻,第一战区首当其冲。职部判断,敌兵力约四十万,分三路进犯。职部已拟定防御方案,拟采取逐次抵抗、诱敌深入、侧翼反击之战术,与敌决战于中原。恳请中央增派空军及重炮支援。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陈实。”
电报发出后,陈实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赵刚和苏沫对视一眼,轻轻退了出去。
三天后,重庆的回电到了。
老蒋的电报措辞不冷不热——同意增派两个飞行大队、一个重炮团支援第一战区;同时,末尾加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若战局不利,可保存实力西撤,以图再战。”
陈实看着最后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回电。”他放下电报,对赵刚说,“就一句:第一战区决心死守中原,与阵地共存亡。请委员长放心。”
赵刚犹豫了一下:“总司令,委员长是担心我们拼光了老本……”
“我知道。”陈实站起身,走到窗前,“但中原不能丢。丢了中原,西安就保不住;丢了西安,重庆就危险了。我们可以死,但阵地不能丢。”
很快,中原野战军的整编工作全部完成。
以第六十七集团军为核心,整合孙蔚如的第4集团军、刘茂恩的第14集团军、汤恩伯残部改编的几个师,第一战区总兵力达到二十五万人。魏和尚的第1军、向凤武的第2军、沈发藻的第3军、孙蔚如的第4集团军、刘茂恩的第14集团军,五支部队全部换装了美式装备,火力、机动性、通信能力大幅提升。
陈实创办的“中原军官训练团”已培训了三千多名基层军官。这些军官被分配到各部队,担任连排长,把第六十七集团军的战斗精神和战术经验带到了全军。
整编后的第一战区,不再有杂牌和嫡系之分。所有部队统一番号、统一编制、统一训练标准。孙蔚如的西北军换上了美式钢盔和卡其布军装,士兵们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笑得合不拢嘴。
“这衣服,比咱原来的麻布片子强多了!”一个老兵摸着身上的新军装,咧嘴笑道。
“不光衣服好,枪也好!”旁边的班长举起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得意地说,“半自动,八发子弹,打完了弹夹会自己跳出来,比小鬼子的三八式强一百倍!”
士兵们的士气空前高涨。有了好装备,有了好指挥官,有了接连打胜仗的信心,他们再也不怕日军了。
总攻前,陈实决定到各部队作最后的战前动员。
他先去了魏和尚的第1军。魏和尚站在队列前,把陈实请上台。陈实没有讲稿,没有大话,只说了几句话:“弟兄们,日本人又要来了。这次他们来了四十万,飞机、坦克、大炮比我们多。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们比他们更能打。登封那一仗,你们把日军最精锐的坦克师团打成了废铁;这一仗,我要你们把他们的步兵师团也打成废铁。有没有信心?”
“有!”上万名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他又去了向凤武的第2军。向凤武的左臂还缠着绷带,登封之战留下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人已经在训练场上泡了好几天。
“向军长,你的伤还没好,别太拼了。”陈实拍了拍他的肩膀。
向凤武咧嘴一笑:“没事,总司令,皮外伤。您放心,第2军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把小鬼子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陈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太了解向凤武了,这个人是真正的悍将,打仗不要命,带兵有一套,第2军在他的带领下,已经成了中原野战军的一把尖刀。
沈发藻的第3军驻守许昌,陈实专程去了一趟。沈发藻不善言辞,只是把部队集合起来,让陈实训话。陈实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想起几年前在宜昌,他也是这样站在队伍前,带着一群新兵蛋子打鬼子。
“弟兄们,”他说,“许昌是平汉铁路的咽喉,是日军南线集团的必经之路。你们守在这里,就是掐住了日军的喉咙。这一仗,会很难打,会有很多弟兄倒下。但我相信,你们能守住。守住许昌,就是对中原最大的贡献。”
孙蔚如和刘茂恩的部队,陈实也没有落下。在西北军的营地里,孙蔚如把全军集合在操场上,亲自带头喊口号:“誓死追随陈总司令!誓死保卫中原!”
西北军的士兵们虽然换上了新军装,拿着新武器,但腰里还是别着大刀。那是他们的传统,也是他们的骄傲。
陈实走到一个士兵面前,拍了拍他腰间的大刀:“刀快不快?”
“快!”士兵挺起胸膛,“砍鬼子脑袋,一刀一个!”
陈实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