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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线,黄河岸边,战况最为危急。
日军第24师团从新乡方向南渡黄河,乘坐橡皮艇和登陆艇,在炮火掩护下强渡。刘茂恩的第14集团军防线单薄,只有不到三万人,沿黄河布防的兵力更加分散。日军选择了一个防守薄弱的渡口,一夜之间便成功登上了南岸。
“总司令!北线顶不住了!日军坦克已过黄河,正在向孟县推进!刘长官请求紧急增援!”通讯兵冲进指挥部,声音都在发抖。
陈实快步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北线。一旦日军突破北线,就能绕过郑州、登封防线,直插洛阳侧后,第一战区的整个防线都有崩溃的危险。他当机立断,下令:“给魏和尚发电,第1军停止在嵩山的隐蔽,火速北上,阻击日军第24师团!给刘茂恩发电,退守第二道防线,与魏和尚部形成夹击态势!不得再退!”
“是!”
嵩山北麓,魏和尚接到命令,立刻收拢部队。五万将士登上卡车,沿着山路向北疾驰。军车卷起滚滚黄土,像一条黄龙直扑孟县。
“弟兄们,快点!再快点!”魏和尚坐在第一辆车上,举着喇叭嘶吼,“北线顶不住了,咱们去救火!小鬼子敢过黄河,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颠簸,士兵们抱着枪,沉默不语,但眼神里全是战意。经过登封血战和整编补充,第1军已经成为第六十七集团军最锋利的尖刀。
孟县以东,日军第24师团的先头部队正在快速推进。他们突破了刘茂恩的第一道防线,士气正盛,根本没有把华夏军队放在眼里。
“支那人不堪一击,我们直接打到洛阳城下!”师团长骑在马上,举着军刀,得意洋洋。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炮声。炮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公路被炸开数段,几辆装甲车被掀翻在地。日军士兵慌忙跳下车,趴在地上寻找掩体。
“有埋伏!支那军的主力!”
魏和尚的第1军从东西两翼同时杀出,坦克在前,步兵在后,如同一把铁钳,将日军先头部队拦腰截断。美式冲锋枪的弹雨扫得日军抬不起头,反坦克火箭弹一发接一发,将日军的装甲车辆逐一点名。
“冲啊!”魏和尚端着冲锋枪,第一个跳下卡车,带头冲锋。
激战三天,第1军伤亡两千余人,毙伤日军三千余人,硬生生遏制住了日军的北线攻势。第24师团被迫停止前进,转入防御,与第1军对峙在孟县、温县一带。
北线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石井信的杀招远不止于此。
登封,第一战区指挥部。
苏沫拿着一份截获的密电,脸色凝重地走进来:“总司令,日军又开始散布谣言了。石井信派人四处散播消息,说咱们把杂牌军当炮灰,自己要借日军之手消灭西北军、东北军。还说您躲在后方享福,让其他部队去送死。”
陈实接过密电,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石井信这招够毒。战场上打不过,就想从内部瓦解我们。传令各部队,加强思想工作,稳定军心。”
赵刚忍不住说:“总司令,要不要派人去各部队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陈实摇了摇头,“越是解释,越显得心虚。我要亲自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备车,去孙蔚如的第4集团军驻地。”
赵刚一愣:“总司令,您亲自去?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陈实打断他,“孙蔚如不是汉奸,他只是心有疑虑。我去跟他说清楚,比派一百个人解释都管用。”
第4集团军驻地,孙蔚如正坐立不安地等着消息。部下有人私下议论,说陈实把第4集团军放在西线,就是让他们当炮灰;说第六十七集团军的主力都躲在后方,只等着捡便宜。虽然孙蔚如没有信,但军心已经开始动摇,甚至有人开了小差。
“军长,陈总司令来了!”副官跑进来,脸色惊慌。
孙蔚如猛地站起来,快步迎了出去。一辆吉普车停在营门口,陈实从车上下来,穿着普通的军装,没有带卫队,只带了赵刚和苏沫两个人。
“孙将军,不请我进去坐坐?”陈实笑着伸出手。
孙蔚如连忙握住,心里七上八下:“陈总司令大驾光临,卑职有失远迎,快请,快请!”
陈实走进营区,看到士兵们列队站在操场上,显然是被临时集合起来的。他没有去孙蔚如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走上了主席台。
“弟兄们!”陈实站在台上,没有拿讲稿,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我听说有人散布谣言,说我们第六十七集团军要把杂牌军当炮灰,说我陈实躲在后方享福。今天我来,就是要当面告诉你们——第一战区,没有杂牌军和嫡系军之分,只有华夏军队!谁牺牲了,抚恤金一样,烈士待遇一样!我陈实要是贪生怕死,就不会从缅甸打回中原!”
台下鸦雀无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弟兄们,跟我一起打鬼子!打完鬼子,我请你们喝酒!”
沉默了片刻,操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打鬼子!打鬼子!打鬼子!”
孙蔚如站在台下,眼眶泛红。他大步走上台,抢过话筒,对着自己的士兵喊道:“第4集团军的弟兄们!陈总司令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谁要是再敢听信谣言,军法从事!第4集团军,誓死追随陈总司令!”
“誓死追随!誓死追随!”操场上响起排山倒海的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