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
五行聚灵阵日夜运转。陈家村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在叶片上凝结成水滴。
道门六大祖庭的掌教和核心长老，借着这股庞大的灵气，陆续有人冲破了凡人的桎梏。他们成功引气入体，踏入练气一层。
力量带来的膨胀感，很难克制。
陈家村水库旁。
人声鼎沸，游客拥挤。
青城山长老赵成背着手，走在人群里。
他是这批人中资质较好的，昨夜成功踏入练气一层。
丹田内多了一团气。
这团气让他走起路来毫不费力。听觉和视觉都拔高了一个层次。他能听到百米外小孩的哭闹，能看清远处树叶的脉络。
凡人，蝼蚁罢了。
赵成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个女游客倒退着找角度录视频。
“砰。”
女游客撞在赵成身上。
她重心不稳，手里的苹果手机摔在青石板上，屏幕碎成蜘蛛网。
“大爷，您走路不看人的吗？”女游客心疼手机，语气有些冲。
赵成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着女游客。眼神冷漠，像在看一棵杂草。
“本座走路，何须看你？”赵成语气平淡。
女游客被这语气气笑了。伸手想去抓赵成的袖口理论。
赵成眼神一凝。
区区凡胎，也配碰他的道袍？
他右手笼在袖中。拇指与中指捏合，体内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向指尖。
一门名为‘寒霜指’的基础法术正在成型。
只要一丝极寒之气打入这女人的膝盖，经脉就会彻底坏死。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这就是仙家手段。
法术刚刚凝结。
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
如同铁钳，死死扣住了赵成的右手手腕。
力道极大。
赵成指尖的寒气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这股蛮力硬生生捏散，化作一滴水珠落在袖口。
赵成大惊，提气想要反击。
另一股磅礴的灵力顺着那只手，直接灌入他的经脉。
赵成丹田内那团引以为傲的真气，瞬间停滞。整个人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顾长风穿着黑色冲锋衣，站在他身侧。
顾长风没有看赵成。左手在女游客面前随意一拂。
女游客只觉得一阵微风吹过，眼睛一眨。
面前那个穿道袍的老头不见了。只有那个黑衣青年还站在不远处。
“真见鬼，刚才明明有个人啊……”女游客嘟囔了一句，捡起破手机走开。
顾长风扣着赵成的肩膀。
灵力裹挟着两人的身躯。御风步运转到极致。
残影闪过。两人直接从人群密集的广场消失。
陈家村后山。
未开发的野林，杂草丛生。
顾长风手臂发力，随手一甩。
赵成整个人腾空飞起，“砰”地一声，重重砸在一棵粗壮的樟树树干上。
枯枝败叶哗啦啦掉了一地。
赵成砸落在泥地里，张嘴吐出一口鲜血。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黑衣青年。
周围树影晃动。
七八道身影快速掠来。
龙虎山掌教张金陵、武当李光复，还有青城山的掌教。
他们都是各家祖庭的核心，这几日陆续踏入练气一层，感知力不弱。察觉到后山有灵气碰撞，纷纷赶来。
“顾先生，手下留情！”青城山掌教看清地上的赵成，脸色大变，急忙上前一步。
顾长风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眼神极冷。
“他想对普通人动法术。”
赵成捂着胸口，撑起半边身子，咬牙开口：“掌教！那粗鄙村妇冲撞于我，我等已入仙门，略施小戒有何不可？”
这句话在林子里回荡。
张金陵和李光复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他们常年身居高位，受人供奉。如今踏入仙道，心里那份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早就压不住了。在他们看来，凡人确实低他们一等。
顾长风把这些老头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嗤笑一声。
右手抽出，五指微张。
筑基初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以顾长风为中心，地面的落叶被无形的力量瞬间碾成齑粉。狂风骤起，刮得树干嘎吱作响。
空气的密度仿佛突然增加了十倍。
张金陵、李光复等人脸色狂变。他们体内的真气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面对暴风雨的烛火，瑟瑟发抖。
“扑通。”
青城山掌教第一个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泥水里。
紧接着，龙虎山、武当的掌教也扛不住这股重力，接二连三地跪了下去。
七八个刚刚品尝到修仙甜头的道门大拿，此刻全部趴在地上，浑身冷汗狂冒，连抬头看顾长风的力气都没有。
“仙门？”顾长风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练气一层，算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炸开。
这不是用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震荡。
“在陈家村，我就是规矩。”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却透着绝对的冷酷。
是陈林。
两公里外，宋氏合院。
陈林坐在凉亭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灵泉茶。他的神识早就覆盖了整座陈家村，后山的一切动作，全在他的眼皮底下。
跪在泥地里的张金陵等人，大脑轰鸣。
千里传音！直接在识海中说话！
典籍记载里，这是只有神仙才能办到的手段。那个随手给出绝世功法和法宝的陈先生，实力到底有多惊人？
顾长风立刻收起威压，面朝宋氏合院的方向，恭敬地抱拳弯腰。
陈林的声音继续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如同重锤敲击。
“第一，在凡人面前，收起你们可笑的优越感。不许显露法术。”
“第二，修士若敢对普通人动用灵力。我亲自废他丹田，打断四肢，扔出宜城。”
“听清楚了吗？”
这五个字砸落。
趴在地上的赵成承受不住神识的压迫，“噗”地喷出一大口血，两眼一翻，彻底痛晕过去。
张金陵、李光复等人将头死死磕在泥地里，声音颤抖，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听清楚了！谨遵陈先生法旨！”
这一刻，他们被彻底打醒。
在这个陈家村，他们不是什么神仙，只是住在别人屋檐下的蝼蚁。
神识切断。
压力如潮水般退去。张金陵等人虚脱般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顾长风冷冷看了一眼地上的赵成。
“带他滚回去。再有下次，我直接杀人。”
宋氏合院。
陈林放下茶杯。
敲打一下这群道士很有必要。一旦陈家村出现修士伤人的丑闻，叶文军那边就会很难做，他的安逸生活也会被打破。
星期五滑行过来，给茶杯添上热水。
院子角落，清风和明月化作的两颗暗金色光茧，光芒越发平稳。
顾清雪在后院大声纠正秦初夏的手势，引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一切正常。
裤兜里的特制加密手机突然震动。
陈林拿出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人：叶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