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等人平时跟着于国洪和王飞混,仗着没人管,那可不仅仅是赌博旷工这等小事。
为了搞钱去赌,他们还真的在半夜里偷偷做过手脚。
多次倒买倒卖过厂里面的原材料、甚至连报废机器上的铜铜铁铁等零部件,还有一些小型的维修设备什么的值钱玩意儿,都偷偷拿去黑市卖过!
这要是真让公安局顺藤摸瓜深入查下去。
一旦查出这些盗窃国家资产的罪行,那可是确凿无疑的大罪。
这个到时候是肯定要被判刑、甚至要把牢底坐穿的啊!
在开除和坐牢之间,他们瞬间就做出了选择。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刺头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连个屁都不敢再放了。
现在,这帮平日里在车间横行霸道的人,只能规规矩矩地低下头。
因为只要陆海山不往下深查他们盗卖资产的罪行,保住命不坐牢,已经是万幸了。
陆海山看着台下情况,这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说道:
“接下来的宣读,由黄二刀继续进行。”
陆海山因为说话说累了,便将手中的名册递给了身旁的黄二刀。
黄二刀接过名册,腰板挺得笔直。
他站在主席台正中央,他扫视着台下,心中只觉得无比畅快。
这几天在车间里受的窝囊气,今天终于可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黄二刀清了清嗓子,继续念道:“都听好了!”
“成型车间,李大宝!多次上班期间躲在仓库睡觉,严重脱岗!予以开除厂籍!”
“包装组,赵有才!本月迟到十次,干活偷奸耍滑!予以扣发当月全额工资!”
“质检科,孙有国!利用职务之便,多次私拿残次品出厂!该开除的开除!”
除了开除和扣钱,对于一些情节稍轻但也性质恶劣的,黄二刀直接宣读了调岗决定。
“机修班,王长贵!上班磨洋工!该调离岗位的,今天就立刻执行!”
“从明天起,取消机修班待遇,直接把这种人从较为轻松的维修岗位,调到后院去负责掏下水道和烧锅炉等工作繁重的位置上去!”
现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此刻一些人一个个坐在位子上瑟瑟发抖。
他们把头埋得低低的,害怕下一秒就会从黄二刀的嘴里念到自己的名字。
陆海山早就料到这厂里烂到了根子里。
所以在这十几天里,他早就让黄二刀他们组成稽查队。
暗中详细记录了每个生产车间、甚至细致到了每个科室和部门人员的具体工作情况。
这些平日里跳得最欢的蛀虫,早就被黄二刀他们一个个梳理出来。
而且,每个被念到名字的人,今天具体犯了什么错误,在哪一天哪个时间段干了什么违纪的事,在这本账上也都记录得非常清楚,精确到了分钟,根本不容他们有任何抵赖的余地。
整整一个上午的会开完之后,长长的名单终于念到了头。
这一场犹如秋风扫落叶般的雷霆整顿,成果是惊人的。
经过统计,在今天的大会上,总共被当众宣布开除的,有刘三等 13 个罪大恶极的刺头。
被剥夺职务、降职处理的有 11 名基层干部。
因为消极怠工被扣罚工资和奖金的,多达 12 人。
还有 8 个人,因为工作态度恶劣,直接从轻松岗位调离到了最脏最累的苦力岗。
这雷霆万钧的手段,彻底震慑了全厂上下几百号人。
然而,陆海山在这次整顿中,也展现出了他作为一把手的高超政治智慧和掌控大局的手腕。
他并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也没有对全厂所有犯过错误的人一概、一刀切地进行顶格处罚。
因为江城食品厂里其实还有大量普通的底层工人。
这些人本性并不坏,只是受以前赵启山和于国洪把持工厂时那种“干多干少一个样”、纪律涣散的大环境影响。
在那种环境下,普通工人难免随大流。
所以像上班偶尔迟到个几分钟、在流水线上偶尔上班摸鱼闲聊几句这类情况。
在厂里其实是属于非常普遍的现象,几乎一半以上的人都干过。
如果陆海山今天为了立威,把每个有过这些轻微违纪行为的普通工人都进行严厉的处罚。
甚至大面积开除。
那不仅会引起全厂工人的集体恐慌和反抗。
更严重的是,把人都开光了,那这个工厂肯定就彻底瘫痪、没办法继续运转了。
那他立下的过年保供一百三十五吨的任务,就真成了笑话了。
所以,针对这一些虽然犯了错。
但并不是特别严重错误、没有触碰到底线的大多数普通工人。
陆海山在昨晚审阅名单时,就特意划掉了他们的名字,在今天的大会上也没有点名批评他们。
陆海山这是在杀鸡儆猴的同时,也给了这些普通工人一个深刻的警告和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他相信,有了今天这出大戏,这些普通工人以后绝对会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地干活。
陆海山这次整顿的核心目的,非常明确。
主要是把刘三等这些在车间里拉帮结派、阻碍生产的刺头,以及于国洪的爪牙给彻底打掉!只要拔掉了这些毒瘤,工厂今后的生产秩序和日常管理,就比较好推行和运行了。
黄二刀代替陆海山把所有的这些处理名单和决定都宣布之后,便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此时,几百双眼睛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到了主席台上的陆海山身上。
接下来,陆海山又开口讲话了。
他坦诚的说道:“同志们,刚刚宣读的那些名字,和他们将要面临的惩罚,听起来确实很残酷。”
“但这,就是他们为自己的贪婪和懒散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今天我把话给大家撂在这里!”
“当初,县委县政府的领导找到我,安排我在咱们江城县食品厂来工作、来挑这个大梁。”
“我陆海山,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贪图一个什么厂长的虚名!”
“更不是来这儿躺平混日子、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享受待遇的!”
“我接下这个担子,唯一的目的,就是一定要把咱们这个已经濒临停摆的食品厂,真真切切地先给它重新运转起来!要让大家都能吃上安稳饭!”
这番话,没有空洞的口号,却实实在在地敲进了每一个渴望保住饭碗的工人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