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条城,幕府将军在京都的行辕,建有三重壕沟和高大的石墙,易守难攻。若在平时,没有数千人马根本拿不下。可今夜,守军只有不到五百人,且多是老卒,士气低落。当青萍军的银灰色身影出现在壕沟对岸时,守军慌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那些身影在壕沟边纵身一跃,竟直接跳过了宽达数丈的护城河,落在石墙下,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翻上了墙头。
“这些是什么天兵天将!”守军中有人惊恐地大喊,扔下火绳枪就往城里跑。带队的老将拔刀砍了两个逃兵,却止不住溃败的势头。
丙营的士兵翻过石墙,打开城门。丁营的士兵涌入城内,火麒麟的枪声在二条城的回廊中回荡,沉闷而急促。
那些幕府老卒等看清了是陈九斤的军队,他们不再抵抗,他们知道这是陈九斤是来救幕府将军的。不到半个时辰,二条城便顺利拿下。
源氏的旗帜在二条城的天守阁上升起,夜风中猎猎作响。
御所的战斗更加轻松。
御所的守军比二条城还少,且多是仪仗兵,从未打过仗。当丁营的士兵出现在御所门前时,那些侍卫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直接扔下武器跪了一地。
陈九斤走进御所时,皇后正抱着年幼的皇子缩在内殿的角落里,浑身发抖。几名宫女挡在她面前,脸色煞白,却没有让开。陈九斤停下脚步,摘下头盔,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皇后殿下,”他用标准的日语说,“在下源氏九斤,奉德川将军之命,前来保护殿下和皇子。殿下不必害怕,在下不会伤害你们。”
皇后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她知道这个“源氏九斤”只是个大名,没想到他会带着大军攻进了京都,攻进了二条城,攻进了御所。她紧紧地抱住皇子,像一只护崽的母兽。
陈九斤没有再靠近,只是朝张铁山摆了摆手。“派一队人守在殿外,不得入内。皇后和皇子的饮食起居,照旧。有敢冒犯者,斩。”
张铁山领命,带着人退到殿外。陈九斤转身走出御所,夜风吹来,带着硝烟的气息和秋夜的凉意。
“王爷,”张铁山跟上来,低声道,“城南那边,守军已经溃败了。甲营、乙营正在清剿残敌,预计天亮前能控制全城。”
陈九斤点了点头。“伤亡呢?”
张铁山的脸色暗了一下。“轻伤三十余人,无人阵亡。”
陈九斤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望着北方的夜空。那里是江户的方向,是天皇两万大军的方向。天皇倾巢而出,以为能速战速决,一举消灭德川家光。他不会想到,自己的老巢会在一天之内被人端掉。
“派人去江户传出消息,”陈九斤说,“告诉德川将军——京都已下,天皇的家眷在我手里。让他撑住,撑到天皇回援。天皇不回援,他的家眷就要换个地方住了。”
张铁山咧嘴笑了。“王爷这一招,够狠。”
陈九斤没有笑。他望着北方,目光深邃如渊。天皇在江户打仗,他在京都抄家。这不是狠,这是战争。战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天亮时,京都城的硝烟渐渐散去。街道上到处是散落的瓦砾和烧焦的木料,可百姓们的门窗依旧紧闭,没有人敢出来。
陈九斤让人在城中各处张贴告示,用日语写着:“源氏九斤,奉德川将军之命,入京平乱。百姓安居,照常营业,无须惊慌。有趁乱打劫者,杀无赦。”
告示贴出去后,陆续有人打开了门窗,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那些银灰色的身影在街道上巡逻,步伐整齐,目不斜视,没有人闯入民宅,没有人抢夺财物。一个胆大的老汉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银灰色的士兵从门前走过,战战兢兢地问:“你们……你们不抢东西?”
张铁山正好路过,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不抢。”
老汉又问:“那……那你们要待多久?”
张铁山没有回答,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了。老汉站在门口,望着那些远去的银灰色身影,半天没有动。
二条城的天守阁上,陈氏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陈九斤站在天守阁最高处,俯瞰着整座城池。
京都,千年古都,如今在他的脚下。天皇的家眷,在他的手里。天皇的两万大军,在江户城外进退两难。他的围魏救赵之计,成了。
“王爷,”张铁山从楼梯上来,抱拳道,“江户那边的消息还没到。不过,天皇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京都的事了。”
陈九斤望着北方,沉默了片刻。“他会回来的。”
他转过身,看着张铁山。“传令下去,全军休整,补充弹药。备好迫击炮,随时准备迎战。”
张铁山一怔:“天皇会回来?”
“他一定会回来。”陈九斤的声音很平静,“老巢都没了,他还打什么江户?”
晨光中,京都城的轮廓渐渐清晰。远处,佛寺的钟声再次响起,悠长而空灵。
江户城外,天皇中军帐。
藤原实长跪在天皇面前,手中攥着一封密信,手指在微微发抖。信是京都送来的。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京都危急。源氏九斤率兵入京,二条城陷落,御所失守,皇后与皇子被劫。城中守军溃散,源氏军已控制全城。”
藤原实长读完信,脸色白得像纸。他抬起头,看着御帘后的天皇:“陛下,京都……京都丢了。”
御帘后面沉默了很长时间,像一尊石像。
藤原实长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帐中几名重臣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他们都知道京都意味着什么——那是天皇的居所,是朝廷所在,是北朝二百年的根基。京都丢了,他们就成了无根之萍,即使打下了江户,天皇的政权也将危矣。
“源氏九斤。”天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朕待他不薄,封他做守护大名,赐他五郡之地。他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没有人敢接话。
“西洋人怎么说?”天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