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儿童从空中冲出，扑到金龙鱼身边。
金龙鱼躺在地上，浑身焦黑，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再次晕死过去。
圆觉跪在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一口气。
“叔父！叔父！”圆觉喊道，声音带着哭腔。金龙鱼没有回应。
圆净、圆通、圆融、圆照、圆慧围在周围，急得团团转。
圆觉咬牙，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那是他的本命武器，与他心神相连。
他将短剑横在身前，左手握住剑刃，猛地一划。
鲜血从掌心涌出，滴入金龙鱼口中。
一滴，两滴，三滴。
精血入腹，金龙鱼浑身一震。
他的身体开始吸收精血中的灵气，断裂的经脉缓慢接续，溃散的灵力缓慢恢复。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圆觉跪在他身边，掌心还在流血。
“叔父！”圆觉大喜，眼泪夺眶而出，“你醒了！”
圆净、圆通、圆融、圆照、圆慧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叔父”。
金龙鱼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他的伤势太重，虽然醒了，但依然无法动弹。
圆觉的精血只能暂时吊住他的命，想要痊愈，需要时间。
金龙鱼抬头，看向天空。
李成杰悬浮在空中，浑身焦黑，衣衫褴褛，但他的气息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化神初期，渡过天劫的化神初期。
金龙鱼看着那道身影，眼中满是仇恨和不甘。
他活了数万年。从元初殿的少主到元初殿的覆灭，从灵池中的鱼到长生圃的守护者。
他摇了一辈子的尾巴，摇到尾巴都麻木了，摇到心都死了。
数万年前，元初殿覆灭，他以为终于自由了。但契约之力还在，他依然被困在长生圃中，被困在那座灵池里，无法离开。
他等啊等，等到化神果树从幼苗长成大树，等到果实一个接一个化形变成这六名儿童。
他教他们说话，教他们凝聚本命武器，教他们对付那些闯入长生圃的人类修士。
他等了数万年，终于等到元初殿再次现世，等到阵法的禁制松动，等到他能够离开灵池，离开长生圃。
他要杀了所有人类，他要冲破那道该死的修为瓶颈，获得真正的自由。
他要让那些曾经骑在他头上的人类，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
他做到了。三年时间，他让上千名修士跪在长生圃中摇尾巴。
守元真君、明虚真君、宫千羽、水无痕、雷万钧、花千娇、寒千霜、无念大师、金无烬，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地修士，全都跪在他面前，摇着尾巴，喊他“主人”。
可如今，这个人类突破化神了。
他站在自己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那种感觉，就像数万年前，他的主人站在灵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金龙鱼闭上眼。他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他过了数万年的摇尾巴生活，又被捆在长生圃盼望了数万年的自由。
如今，这个该死的人类又站在他的上方，要让他再次过上摇尾巴的生活。
他不想了。
“解脱吧！该死的命！”金龙鱼睁开眼，嘶声喊道。
圆觉脸色大变：“叔父！你说什么？”
金龙鱼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天空中的李成杰，嘶声道：“动手吧！杀了我！”
六名儿童齐齐跪在金龙鱼身边，挡在他身前。
圆觉双手掐诀，短剑悬于身前，剑身裂纹密布，灵光黯淡。
圆净、圆通、圆融、圆照、圆慧也纷纷催动本命武器，挡在金龙鱼身前。
“不许你伤害叔父！”圆觉嘶声喊道，眼中满是泪水。
李成杰低头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抬手，一道紫金色的真元从掌心射出。不是杀向金龙鱼，而是杀向六名儿童。
圆觉的短剑迎向真元，剑身碎裂。圆净的双匕迎向真元，匕身断裂。圆通的长鞭迎向真元，鞭身炸开。
圆融的飞轮迎向真元，轮身粉碎。圆照的玉笛迎向真元，笛身破碎。圆慧的铜铃迎向真元，铃身炸裂。
六件本命武器，瞬间全部破碎。
六名儿童被真元击中，身体僵在空中。他们脸上的恐惧、绝望、不甘，全部凝固在那一瞬间。
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化。肌肤化作树皮，头发化作枝叶，血肉化作果实。
六名儿童，化作化神果。
果实，赤金色，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六杖化神果悬浮在空中，与长生圃中那株化神果一模一样。
六杖化神果。
圆觉、圆净、圆通、圆融、圆照、圆慧，从此不复存在。
金龙鱼看着空中那六株化神果树，浑身发抖。
他教了他们数万年，看着他们从果实化形，变成儿童，变成少年。
他教他们说话，教他们凝聚本命武器，教他们对付那些闯入长生圃的人类修士。他视他们如子侄，他们视他如叔父。
如今，他们全死了。被打回原形，变成六杖化神果。
“不……”金龙鱼声音沙哑，眼中流出泪水。
李成杰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抬手，一道紫金色的真元从掌心射出，直刺金龙鱼眉心。
金龙鱼没有躲。他闭上眼，等待解脱。
他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不想再摇尾巴，不想再被人类奴役。
死了，就解脱了。
真元刺入金龙鱼眉心。他的身体僵在空中，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他修行数万年，从一条小鱼到元婴巅峰，从元初殿的少主到长生圃的守护者。他恨过、怨过、挣扎过。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金龙鱼彻底殒落。
元初殿，静心斋远方。
守元真君、明虚真君等数千名修士鼓气勇气还是来到了静心斋，看着远处天空中的李成杰，那是他们人族修士。
他们看见那六名儿童被打回原形，亲眼看见金龙鱼被斩杀。
三年了，他们摇尾巴摇了三年。如今，终于自由了。
守元真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尘土。三年了，他跪了三年，摇尾巴摇了三年。
此刻腰杆子挺得笔直，仿佛要把这三年的屈辱全都挺回来。
明虚真君也站了起来，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修士，冷哼一声：“都起来吧。那鱼妖已死，还跪着做什么？”
宫千羽、水无痕、雷万钧、花千娇、寒千霜、无念大师、金无烬纷纷站起，一个个挺胸抬头，仿佛刚才跪在地上摇尾巴的不是他们。
守元真君转身，面对众修士，声音洪亮：“诸位道友！那鱼妖残害我人族修士，奴役我等三年之久。如今妖孽已除，我等自由了！”
众修士纷纷站起，有人喜极而泣，有人仰天长啸，有人抱头痛哭。三年了，他们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