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也愣了愣,她知道入朝为官肯定会碰到这大将军,但....没想到这么快啊!
此刻她想移开视线,但双方越走越近,无可奈何,只能与那道冰冷刺骨,蕴含无数震惊与愤怒的目光撞个正着。
宁远王似乎察觉到身侧人的异样,侧头看了沈逸一眼。
啥情况?
是被他那帝姬侄女的美貌震惊到了?
不过也正常,是个正常男人,都会被贺兰绝月的容颜所折服,但他那侄女....绝非一般人能驾驭。
“王叔。”贺兰绝月朝宁远王微微颔首,不过她的眼神...
却死死盯着沈逸。
时间仿佛凝固。
宫道上的风都停止了流动,侍卫宫女们垂首屏息,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里,只有三道目光在无声交锋。
“你们认识?”宁远王看出两人的不对劲,目光一闪。
王叔?
沈逸心下一沉,坏了,这个称呼.....
这特么不是帝姬对宁远王的称呼么!
宁远王是大帝的弟弟,那大帝的女儿就称呼对方为王叔....
难道,贺兰绝岩让她对付的人就是这女人?
卧槽....
这不要太狗血啊!
“不认识,只不过我听过帝姬的名声,很崇拜而已。”沈逸僵着脸,扯了个不算自然的笑。
贺兰绝月也收回目光,此刻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高不可攀冷漠尊贵的帝姬模样。
拒人千里之外。
只不过周深温度依旧冰冷。
“呵呵,崇拜她的人多了去,小子,你还得排队哟~”宁远王也是男人,此刻难免调侃。
临走前,贺兰绝月在宁远王看不见的角度,微微眯眼,眼中迸发的杀意完全不遮掩。
看的沈逸浑身打寒颤。
不就是看了个身子嘛,至于这么恨她?
而且,自己还是为了救她,这都不能抵消?
搞不懂,真是搞不懂~
此刻,已经走远的贺兰绝月,面上平静,心中却已惊怒交加。
表面冰封,内里早已旋涡暗涌,乱流激荡!
是他!
竟然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跟在宁远王叔身边.....是了,今日早朝,王叔确实引荐一位年轻才俊。
原来....原来就是此人!
当初之事,她见对方不过只是个普通平民,加上又确实救了自己,几经心里纠结之下,最终选择放过他。
只要不再相见。
可如今,这人竟堂而皇之出现在帝都宫中,出现在她日日所处的权力中心!!!
这一个看过她最狼狈、最不堪(于她而言)一面的人,竟然要和她同朝为官?
日日相见?
这简直荒谬!
这简直是对她贺兰绝月莫大的挑衅与侮辱!
无法容忍。
绝对不能容忍!
冰封的眸底深处,杀意如蛰伏的凶兽,再次缓缓抬头,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确定,也更加.....势在必得。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那宫廷特制的熏香涌入鼻端,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暴戾杀意。
脚步未停,依旧保持着帝姬应有的雍容步速,朝着自己的宫殿行去。
只是那袖中紧握的拳头,关节已然捏得发白。
很好,我们,果然又“再见”了。
这一次,我绝不会留手!
哪怕你是新晋官员,但....我的底线,绝不容你践踏!!!
此地本就是类似古代那种封建制度,何况又非常落后,加上贺兰绝月这帝姬+第一大将军的双重身份叠加,让她比寻常帝姬皇子更加尊贵许多。
她骨子里所熏陶学习的观念,就不容许身体被人看了去。
另一边,宁远王见沈逸回头看了眼贺兰绝月的背影,眼底一抹笑意:“沈先生,淡定些。”
沈逸:“???”
不儿,我不淡定么?
而且你这什么表情,做什么这么揶揄。
她现在得想个法子,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这女人给“暗杀”了。
那杀意....直接爆表啊!
..............................................
次日,晨曦初露,宫门大开。
沈逸身着崭新的墨色精武百户官服,随着宁远王步入朝堂之上。
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且把官服都穿的这么好看,她也是头一个了。
主要是....
大殿除了几位年轻面孔以外,其余都是些糟老头子,沈逸往那一站,这对比实在鲜明。
朝堂之上,无数道目光扫向沈逸,各种好奇审视。
沈逸垂首行礼,余光却飘向左前方— —那里,贺兰绝月一身玄色绣金朝服,立于众皇子帝姬之首,侧颜如冰雕雪砌,连一个眼风都未曾递来。
沈逸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英气,朝堂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倒是个俊俏后生。”有老臣捋须笑道。
“精武百户要的是真本事,不是脸面。”另一武将冷哼,属实是....看沈逸这薄瘦身板,怎么还加入他们武职这一列了?
他感觉....能一拳把对方捶死!
头一次露面,议论是在所难免,而沈逸抬起头后,目光在百官中扫过。
寻找国师身影。
不过....
国师不常上朝,大多时候在炼丹房里。
不着急,来日方长。
早朝结束后,沈逸刚走出殿门,便被几位同僚围住。
为首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武将,拍着她肩膀笑道:“沈百户年轻有为啊!今晚醉仙楼,我等为你接风!”
此人也是六品武职,摸爬滚打多年才到如今这个位置,没想到沈逸这个被举荐的年轻人,却能一下子跟他平起平坐。
无论是谁,心里都不会平衡。
且要看看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沈逸不动声色挪了脚步,正要推辞,忽觉一道冰冷目光朝她射来。
抬眼望去,只见贺兰绝月正从高阶走下,经过她身侧时,脚步微顿。
贺兰绝月微微侧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官服很适合你,能穿多久就不知道了。”
嗓音跟她的人一样,凉凉的,冷冷的,没有温度。
说完,贺兰绝月径直离去,裙摆曳地,未染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