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根本不会担心苏楹这样愿意用珍贵营养液换“垃圾”的人会赖账。
更何况，即使苏楹真的不回来了，她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那些土疙瘩本来也是别人不要的东西。
看着小家伙小心翼翼接过那支营养液，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的眼神，苏楹笑了笑，将那一袋子土疙瘩收进了空间钮。
这笔交易，对她而言，同样是稳赚不赔。
许是心情好，许是奖励这孩子的老实本分，苏楹把剩下的两个水煮土豆一并给了他：“好吃的，就当是给你的利息。”
那两个水煮土豆一出空间钮，那独特的、诱人的食物香气便飘散开来。
蹲在一旁的小天立刻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下意识地跟着香味凑近了一点，小声地问：“姐姐，好香啊……这是什么呀？”
看到他这副小动物般嗅闻的模样，苏楹这才想起，刚才她听到的细微动静，八成就是这小家伙被土豆香味吸引，忍不住偷偷吸气的声音。
“这就是你捡的土疙瘩，好吃的，你敢吃吗？”苏楹逗他。
“土疙瘩有毒的，不，不能吃！”小天一听，惊恐地向后缩了缩。
但是小鼻子在香味的诱惑下，又控制不住地耸动着。
逗得苏楹忍不住笑了起来：“姐姐骗你的，这是土疙瘩长出来的果实，叫土豆，没毒的，可以吃，拿着吧。”
小家伙很心动，但是小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用的，姐姐！这个…这个闻起来那么香，肯定很贵！我、我有营养液就够了，真的！”
他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却又被一种根深蒂固的“不配得”感和怯懦紧紧束缚着，不敢接受这样“奢侈”的东西。
苏楹没给他继续推拒的机会，直接拉过他破旧外套上那个还算完好的口袋，不由分说地将两个温热的土豆塞了进去，语气不容置疑：“给你你就拿着。记得下次找到了其他植物的果实，还来找我换。”
小天下意识地捂住突然变得沉甸甸、热乎乎的口袋，那温度透过粗糙的布料熨贴着他的皮肤，仿佛也一路暖到了心里。
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地、极其郑重地朝着苏楹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飞快地跑远了，很快便消失在了垃圾山的缝隙里。
看着小家伙的身影彻底消失，苏楹脸上的温和渐渐敛去。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身后那片被石头和碎屑阻挡的土豆田上，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庆幸。
幸好她早有防备。
她在垃圾星球种地一事，肯定藏不了多久。
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看来，还是得尽快布置几个像样的防护阵法才行。
要布置防护阵法，就需要更多的能量石。
……
随着气温升高，空气中弥漫的腐臭越发浓烈刺鼻，脚下的碎金属和不明废弃物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在一堆垃圾山里看到了那座银白色的金属建筑。
而随着她的走近，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哀嚎与惨叫声，随着风断断续续地传来。
苏楹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越靠近回收站，那声音便越是清晰，还混杂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骚动。
当她终于穿过最后一座由废弃悬浮车堆成的小山时，眼前的景象让她顿住了脚步。
回收站前的人群像躲避瘟疫般猛地向四周散开，中间空出了一片地方。
“啊啊啊！救我！求你们救救我——！”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嚎叫骤然炸开，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狂乱。
苏楹瞳孔微缩，看清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正蜷缩在地上，十指因极度用力而扭曲，指甲因疯狂抓挠地面而翻裂，渗出暗红的血污。
他的身体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剧烈抽搐扭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撕扯，欲破体而出。
他的眼睛充血赤红，几乎看不到瞳孔，只剩下纯粹的痛苦和疯狂。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猛地抬头，狠狠撞向冰冷坚硬的地面！
“砰！”
一声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额头上瞬间血肉模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又一次次地撞上去，似乎只想用这种极端方式终结脑内的酷刑。
周围的人远远看着，脸上有麻木，有恐惧，有厌恶，却唯独没有惊讶。
“又疯了一个…”
“别过去，小心被伤到…”
“哎，估计撑不过去了…”
低低的议论声传入苏楹耳中，她却像被定在了原地。
精神力暴动——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让她想起曾经的原身，也有过一段这么惨痛的经历。
……
那是一个阴暗狭窄的禁闭室，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
年仅十五岁的原身蜷缩在角落，浑身被冷汗浸透，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啊——！好痛！头好痛！安定剂，求求你们…给我安定剂！”她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哀求，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脑袋里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疯狂搅动，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要生生捏碎。
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旋转，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尖锐嗡鸣。
她用自己的头去撞冰冷的金属门，发出“咚、咚”的闷响，试图用另一种疼痛来覆盖脑内的极致痛苦。
手指在光滑的墙壁上徒劳地抓挠，留下浅浅的血痕。
“爸爸！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让我出去吧！求求你了！”
“慎哥哥…我好疼啊，求你帮帮我…我是冤枉的…呜呜呜…”
门外死寂无声。
没有人回应她。
没有人来救她。
苏唤云自己摔下楼，却陷害是原身推的，偏心的渣爹苏北辰在秦安娜的，直接将她关了一个月禁闭。
而他根本不知道，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在这禁闭室里，他亲生女儿因为惊恐，诱发了第一次精神力暴动。
她就那样被锁在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硬生生用自己的意志力，熬过了那一次次如潮水般袭来的剧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