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压顶,雷声滚滚,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瞬间打湿了沈知微的头发和衣袍。她握着军刀的手稳如磐石,刀尖抵着地面,溅起的泥水顺着刀刃缓缓滑落,在脚下汇成一滩浑浊的血洼——那是樱刃卫残留的血迹,被雨水一冲,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樱花社的援军黑压压地涌来,足有上百人,手里的步枪泛着冷光,刺刀在雨幕中闪着寒芒。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他手里握着一把武士刀,刀鞘上刻着繁复的樱花纹,眼神阴鸷地盯着沈知微,用生硬的中文嘶吼:“沈知微,放下武器投降!社长说了,活捉你,赏黄金万两,封千户侯!”
沈知微嗤笑一声,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和血污,眼底的寒意比这山间的冷雨更甚。她缓缓抬起军刀,刀尖直指光头男人,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哗哗的雨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回去告诉宫本一郎,他的骨头渣子,我都让人喂了野狗!想抓我?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光头男人脸色一沉,眼中杀意暴涨:“不知死活!给我上!杀了她,一样领赏!”
话音未落,前排的樱花社成员立刻扣动扳机。枪声在雨幕中炸响,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沈知微呼啸而来。
沈知微早有准备,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狸猫般朝着侧面的巨石扑去。子弹擦着她的衣角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飞溅,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弹孔。她借力在巨石上一弹,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手中军刀寒光一闪,竟直接斩断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成员的手腕。
“啊——!”惨叫声被雨声吞没,那名成员捂着喷血的手腕倒在地上,手中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泥水里。
沈知微落地的瞬间,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借力再次跃起,军刀横劈,又有两人应声倒地。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在雨幕中穿梭,身形飘忽不定,仿佛一道鬼魅的影子。樱花社的成员虽然人多势众,却根本摸不清她的踪迹,子弹大多打在了空处,反而误伤了不少自己人。
“废物!都给我散开!呈扇形包围!”光头男人怒吼着,挥舞着武士刀冲了上来。他的刀法狠辣霸道,刀风裹挟着雨水,劈向沈知微的头顶。
沈知微瞳孔一缩,侧身避开,军刀与武士刀狠狠相撞。“铛”的一声脆响,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隐隐作痛。她这才发现,光头男人的力气极大,绝非普通的樱花社成员可比。
“你就是沈知微?果然有两下子!”光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可惜,今天你插翅难飞!”他说着,再次挥刀砍来,刀势比之前更加迅猛,刀身上竟隐隐泛起一层黑气——显然,他也修炼了樱花社的阴邪秘术。
沈知微不敢硬接,只能不断闪避。她的体力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消耗巨大,又被雷电的反震之力震伤了内腑,此刻每一次闪避,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处,疼得她眼前发黑。
雨越下越大,视线越来越模糊。沈知微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混着雨水,将她的浴袍染成了暗红色。她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着粗气,军刀拄着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光头男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缓步逼近,武士刀的刀尖在泥水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沈知微,你已经没力气了!乖乖投降,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周围的樱花社成员也围了上来,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她,脸上满是戏谑和残忍。他们笃定,这个浴血奋战的女人,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沈知微抬起头,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的眼神却依旧明亮,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她缓缓抬起手,从衣领里掏出那一小块渊图碎片,碎片在雨水中依旧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痛快?”她轻声呢喃,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我沈知微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将渊图碎片按在自己的胸口,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碎片上。
“嗡——”
碎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比之前在地宫时的光芒更加炽烈,却也更加短暂。金光顺着她的经脉飞速流转,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瞬间充满了一股磅礴的力量,胸口的疼痛也暂时消失了。
这是渊图的本源之力,也是她最后的底牌——以精血为引,透支生命,换取片刻的巅峰状态。
光头男人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
沈知微没有回答,她握紧军刀,身形猛地窜出,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她的目标不是光头男人,而是那些拿着步枪的普通成员——枪,才是她现在最大的威胁。
军刀划破雨幕,带着金色的流光,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她的刀太快了,快到那些成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割断了喉咙。鲜血在雨水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的草地。
光头男人怒吼着冲了上来,武士刀狠狠劈向沈知微的后背。沈知微头也不回,反手一刀,精准地劈在武士刀的刀身上。“咔嚓”一声,那把淬了黑气的武士刀,竟被她一刀劈断!
断口处的黑气瞬间被金光吞噬,光头男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沈知微的军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你……”光头男人张了张嘴,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知微拔出军刀,转身看向剩下的樱花社成员。那些人看着她浴血的身影,看着满地的尸体,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他们被这个女人的狠戾和强悍吓破了胆,竟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握着枪的手也开始颤抖。
“魔鬼……她是魔鬼……”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句话像是一道魔咒,瞬间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有人丢下枪,转身就跑,其他人也跟着四散奔逃,生怕晚一步就会成为刀下亡魂。
沈知微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没有去追。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渊图碎片的金光正在快速消散,透支生命带来的反噬,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了泥水里。
军刀从她手中滑落,插进旁边的泥土里,刀身还在微微颤动。
雨水还在哗哗地下着,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似乎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又似乎听到了山猫和陆野的呼喊声。
她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重如千斤。
“雷豹……鹰眼……”她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镇龙鼎毁了……樱花社……败了……”
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她似乎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将她从泥水里抱了起来。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是她无比熟悉的味道。
“知微!知微!撑住!”
是山猫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知微想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任由自己陷入无边的黑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活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