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大姨知道你之前上班很辛苦，你刚刚从娘家回来，肯定是累了，你先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早上我给你做早饭！”
刘桂香端着刚切好的水果盘，小心翼翼地放在白茹茹屋里的桌上，脸上堆着近乎讨好的笑容。
她今天穿的新冬衣，是白茹茹给她买的，非常新，她平时都舍不得穿，只有过年才舍得穿。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觉得不妥，干脆解下围裙叠好放在一旁。
白茹茹给的那些钱，她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白茹茹要是不住了，她压根没有钱还给白茹茹。
这房子要是卖给别人，别人肯定不愿意让她继续住。
刘桂香想到这儿，心里就一阵发慌。
上个月她还听隔壁院子里的王婶说，现在租房子可贵了，像她这样带八个孩子的，哪个房东敢租？
她想起了之前什么都没得吃的日子，那些冷馒头就着白开水当晚饭的夜晚，她的首饰都被卖的差不多了。
母亲留的那对银镯子，父亲给的翡翠坠子，全在当铺换了钱。
她现在才想起来，白茹茹就是不想做家务，何大为才要和白茹茹离婚的。
白茹茹那样的人，就该像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一样，穿得漂漂亮亮地坐在那儿，看着就让人欢喜。
“妈妈，我可以照顾妹妹的！”
刘桂香收养的大女儿巧巧从厨房探出头来，十一岁的女孩已经懂得看人脸色了。
她手里拿着块抹布，显然刚擦完灶台。巧巧身后跟着五六岁的玲玲，小姑娘手里抱着个布娃娃，那是白茹茹上次回来给送的礼物。
“我也可以照顾妹妹的，你看，妹妹都不哭了。”玲玲说着，指了指婴摇摇车里的小宝宝。那孩子确实不哭了，正抓着个铃铛玩具晃得叮当响。
这两个女孩从小在家里察言观色，她们不想离开这里。
在这里可以吃饱饭，早饭有鸡蛋，中午的米饭管够，晚上还能吃到肉。
她们还能穿好看的新衣，虽然大多是白茹茹带来的旧衣服，但料子好，款式也漂亮。而且晚上睡觉，还能盖很舒服的棉被，那被子又轻又暖，巧巧说这叫“羽绒被”，她以前只在电视广告里听过。
虽然她们八个孩子一个房间，两个稍微大一点的女孩一张床，三个小点的睡另一张，还有三个孩子睡在摇摇车里面。
房间里总是闹哄哄的，晚上有人打呼噜，有人磨牙，玲玲还会说梦话。但是她们觉得呆在这里很好，比之前在家里好，也比跟着那个酗酒的爸爸好。
刘桂香抱着她们哭了起来，眼泪滴在巧巧的头发上。
“你们还这么小，就这么懂事！”她声音哽咽，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是这般年纪就开始帮家里干活，带弟弟妹妹。那时候她觉得苦，现在看着这些孩子，只觉得心疼。
白茹茹没有看刘桂香，而是对着何皓皓招了招手：“皓皓，过来，妈妈带你认识一下你的哥哥姐姐。”
何皓皓正坐在院子里研究动画书上的人物，听到妈妈叫他，立刻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到白茹茹身边。
他今天穿了件蓝色的连帽卫衣，胸前印着一只卡通恐龙，看着特别精神。五岁的小男孩好奇地打量着有些拘谨的何大强和何芝芝，眼睛圆溜溜的，像是会说话。
何皓皓被养得胖乎乎的，小脸圆润，皮肤白里透红，看着很可爱，像是庙里菩萨身前的童子一般。
何芝芝一瞬间就被自己的这个弟弟吸引住了，她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这是大强哥哥，今年十二岁了。”白茹茹拉着何皓皓的手，指了指站在角落的男孩，“这是芝芝姐姐，比你大三岁。”
何皓皓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我有哥哥和姐姐啦？”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
白茹茹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她甚至还叫来了何大为，让他帮她和几个孩子拍几张照片。“站近一点，对，大强你别那么紧张。”
何大为举着相机指挥着，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呢子大衣，里面搭一件高领毛衣，看起来温和了许多。
“芝芝，笑一笑。”何大为对着镜头说。何芝芝努力扬起嘴角，那笑容有些僵硬，但眼睛里闪着光。
她知道，这是白茹茹的第二任丈夫，看起来好像比她爸爸还年轻一点，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背叛爸爸，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白茹茹又让何振国也过来拍了几张。
老爷子本来在院子里侍弄他的几盆兰花，听到叫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嘴里还念叨着：“拍什么照嘛，我这老头子有什么好拍的。”
可等他站到孩子们中间时，背却挺得笔直，嘴角的幅度也不自觉的上扬。
白茹茹想的很好，有何振国的照片，就不给何芝芝和何大强了，省得带回去徒增伤感。
现在大家一起照照照片也挺好的，将来也是能够留着做个纪念的。等到几个孩子长大了，说不定能够靠着照片认出对方。
她特意让人多洗了几份，每个孩子都给了一张，用相框装好。
晚上的时候，何大为搬出了投影仪，说要放电影给孩子们看。他在院子里的白布投出画面，又搬来几个凳子，让孩子们围坐在地上。
“看什么好呢？”何大为翻着胶卷库，最后找出了一个国外的动画片。
“好！”孩子们齐声回答，连最小的宝宝都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他们没啥要求，只要是有电影看就开心的不行。
刘桂香的两个女娃也坐在一起看。其他的孩子太小了，躺在屋里一起睡觉。
看电影，这可是个稀奇事。何芝芝还记得上一次看电影是很久之前，全村的人都挤在广场上。
而现在，一整面布都是画面，而且还是专门为他们放的电影，这就像是梦中的世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