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深海探测与父亲影像
陈默站在阳台上,风从远处的河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他刚收起笔记本,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未命名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一行字:“老地方,急事。”没有署名,但他认得这个节奏——海洋学家从不用表情符号。
他回头看了眼客厅。投影设备已经锁进抽屉,陈曦还在睡,呼吸平稳,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高兴的事。陈默把背包背上肩,检查了里面的速效救心丸还在,轻轻带上了门。
研究所藏在城西废弃工业区的一栋旧楼地下,入口被一排枯死的灌木遮住。他沿着铁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门没锁,推开后看见海洋学家正弯腰摆弄一台显示器,白大褂袖口沾着油渍,桌上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盒,表面有烧灼痕迹。
“你来得正好。”海洋学家头也没抬,“深海摄像机昨天半夜自己浮上来了,信号断了三次,最后十秒录到的东西……你不信也得信。”
屏幕上是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暗红光晕从地底裂缝中渗出。热泉口附近漂浮着白色絮状生物,水流缓慢搅动。画面晃了几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碰到了镜头。接着,一个人影从热液柱后侧缓缓走出。
陈默靠前一步。
那人穿着老旧潜水服,头盔玻璃裂了一道斜纹,右肩上有块补丁,形状像片枫叶——那是他父亲二十年前亲手缝的。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年秋天,父亲说要去南海做一次常规勘探,临走前还在灯下穿针引线。
“这不可能。”海洋学家低声说,“那个深度,水压超过三百个大气压,别说活人,连钢铁都会压成饼。而且这区域根本没有载人探测记录。”
陈默没说话。他盯着画面里那个背影,看对方慢慢转过身,头盔面罩映着微光,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脸轮廓。确实是父亲,眼角那道疤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再放一遍。”他说。
重播开始。水流扰动加剧,人影向前迈了一步,忽然抬手,指向镜头方向。就在这一刻,画面边缘闪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刚才那是?”陈默问。
“不知道。”海洋学家放大帧率,反复拉进度条,“我们回放七次,每次都在第十七秒出现异常位移。不是设备故障,也不是海洋生物。”
陈默走到角落,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他闭上眼,开始回想系统提示音响起时的感觉——那种思维突然清晰、知识自然浮现的状态。他调动记忆里所有关于海洋生态的知识片段,模拟一个专业生物学家的思维方式:热泉群落分布、耐压结构特征、极端环境代谢模式……十分钟过去,意识深处传来熟悉的波动感。
他睁开眼,走向屏幕。“这不是普通的深海生态系统。”他说,“你看这些絮状物的运动轨迹,它们在响应某种低频振动。而且热泉喷口的温度比正常值高十二度,说明地下有新的能量源介入。”
海洋学家愣住。“你怎么知道这些数据?”
陈默没答。他已经进入状态,身体本能地做出判断。他指着画面一角:“放大这里。”
图像拉近,显示岩层缝隙中有细小光点闪烁,排列方式不像自然现象。
“这不是信号反射。”他说,“是编码。有人在用热泉脉冲传递信息。”
话音未落,墙角通风管突然发出一声闷响。金属盖子被从内部掀开,一个人跳了下来。
来者穿着黑色作战服,面部轮廓与陈默极为相似,但眼神冷硬,动作干脆利落。他直奔桌上的金属盒,一把抓起就要走。
陈默立刻扑上去。
两人撞在一起,撞翻了椅子和显示器。海洋学家喊了句什么,被甩出去的手肘打中肩膀,跌坐在地。黑衣人反手一肘顶向陈默胸口,被他侧身避开,顺势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金属盒掉在地上,滑出几米远。
陈默抢先把盒子踢到脚边,另一只手撑地翻身站起。对方也不纠缠,退后两步,盯了他一眼,转身就往门口跑。
“别追!”海洋学家按着肩膀,“门会自动封锁!”
果然,警报声响起,铁门缓缓落下。黑衣人消失在最后一道缝隙中。
房间里安静下来。陈默走回桌边,捡起金属盒。外壳有明显高温灼烧痕迹,接口处还连着半截数据线。他插上备用电源,屏幕亮起,自动播放那段影像的最终帧。
父亲的身影站在热泉中央,缓缓抬起头,面罩后的双眼直视镜头。嘴唇动了动。
陈默把音频增强三倍。
“别让陈曦接触星图!”声音沙哑,却清晰可辨。
他猛地抬头,看向海洋学家:“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对方摇头,脸色发白:“我不知道什么星图。但从信号来源定位看,这段影像确实是从三千七百米海底传回的实时画面。而且……”他顿了顿,“拍摄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二十三分,就在你儿子高烧退下去的那个小时。”
陈默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指节微微发紧。
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红色文字:
【平行世界收束将于24小时后完成】
字体标准宋体,无边框,无音效,出现三秒后自动消失。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默默掏出随身的小本子,翻开一页,写下两行字:“父亲现身热泉口,警告勿触星图。系统首次出现倒计时,时限二十四小时。”
写完,他合上本子,塞进背包夹层。
“这段影像还有备份吗?”他问。
“服务器里存了一份原始数据。”海洋学家扶着桌子站起来,“但我建议你拿走这个盒子。刚才那个人……他知道怎么进来,下次不一定能拦住。”
陈默点头,把金属盒放进背包,拉链拉严实。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七点零五分。再过一个小时,陈曦该醒了,要吃早餐,要看动画片,要问他今天能不能去公园玩。
他拉开门,外头天光已经大亮。风吹在脸上,带着城市清晨特有的尘土味。
走出巷口时,他停下脚步,从包里摸出速效救心丸,倒了一粒含在舌下。药片有些苦,化得慢。他仰头看了看天空,云层厚,太阳藏在后面,光线被均匀地散开,照在街道上像一层薄灰。
一辆环卫车驶过,洒水口喷出扇形水雾。他穿过马路,脚步稳定,背包带子勒在肩上,有点沉。
快到小区门口时,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无名号码,一条新消息:
“他们已经开始回收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