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绵绵,宛如一层细密的珠帘将这座占地广阔、高墙耸立的传统日式宅邸笼罩在朦胧的水幕之中。
庭院里的惊鹿偶尔发出沉闷的敲击声,伴随雨水打在青石板上的滴答声更显深秋的幽冷。
整座大宅大多已沉入静谧,唯有回廊深处的一间书房,正从障子门的缝隙间透出暖黄色的光晕。
透过半开的门扉往里探去,那光芒源自角落里一盏行灯,跳跃的烛火为室内添了几分暖意。
榻榻米上,浅仓鸣身着一件素色的居家浴衣盘腿而坐。
此刻的他正紧皱着眉头盯着矮木桌前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真麻烦,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他不耐烦地咂巴了一下嘴,看着屏幕上的邮件内容,烦躁地伸手挠了挠头发,随后摸出手机正准备拨通某个紧急联系人的号码。
吱呀………
书房那糊着高级和纸的障子门被一双白皙的手轻轻拉开。
一道纯黑的身影如同夜色本身一般缓步迈入。
名贵的黑缎和服随着她的走动,在榻榻米上摩擦出沙沙的轻响,那声音从浅仓鸣的身后悄然靠近。
一阵慵懒而魅惑的呼唤在他耳边响起:“鸣~”
与这道仿佛能勾走人魂魄的声音一同袭来的,是那柔若无骨的娇媚身躯。
来者顺势贴上了他的后背,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纯黑的长发顺着她低头的动作,柔顺地滑落在他的手臂与胸膛之间。
浅仓鸣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紧贴着自己的妻子,他的目光先是流连于那无可挑剔的绝美脸庞,随后转移到了那些散发着淡淡幽香的乌黑秀发上,视线顺着发丝惊人的长度一路向下,顺着她纤细的腰肢,一直延伸到那被黑色和服包裹着的圆润大腿根部。
这家伙的头发到底打算留到什么程度?这么惊人的长度平时洗护起来难道不会觉得像是在受刑吗?
不对,反正这些也完全轮不到她自己去操心,毕竟家里还有露娜来代劳嘛。
“鸣!”
见身下的男人盯着自己的头发开始走神,九重院若叶忍不住将刚才那副伪装出来的似水柔情丢到了九霄云外,恢复了骨子里的高傲本性,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娇声喝道:
“这么美丽的妻子在你面前居然也敢走神?老实交代,你刚才脑子里是不是在想别的狐狸精?!”
“不不不。”浅仓鸣转过身,反客为主地牵起她的手腕,低头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我只是被若叶天下无双的气质和魅力折服了,刚刚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天女下凡,一时之间看呆了,这才有些失了态,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天女微微眯起了带着几分狐媚的漂亮眸子,怀疑的目光在浅仓鸣俊朗的脸上来回扫视,仿佛在认真考察面前这个总是油嘴滑舌的凡间男子胸腔里究竟藏着几分真诚。
“哼,我就原谅你这一次,但是给我记好了,绝对没有下次!”
在浅仓鸣充满侵略性的轻柔抚摸下,原本尊贵不可侵犯的天女大人,终究还是娇羞地软化成了一个跌落凡尘、满怀春情的小女人。
“是,是,谨遵夫人教诲。”
浅仓鸣轻笑着伸出手臂,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温柔地拉入自己的怀抱中。
他低下头,薄唇轻轻擦过她光洁的侧脸,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幽香,右手着迷地穿插在她那乌黑浓密的长发中缓缓梳理,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心猿意马的躁动。
尽管与她朝夕相处已经长达八年之久,但无论时光如何流转,只要她稍稍靠近,她的身体所散发出的吸引力总能轻而易举地勾起他心底的欲火。
遗憾的是,若叶的战力着实弱了一些,身体完全经不起自己的折腾,每次到了关键时刻总是很快败下阵来,让他总有种不够尽兴的遗憾。
要是换作天海……不,还是算了吧。
浅仓鸣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某个女人仿佛要将人榨干的强烈欲望,身体顿时打了个寒颤,迅速将那个危险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而完全不知道丈夫龌龊心思的九重院若叶,十分受用这难得的温存。
她像只慵懒的猫咪一般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坐姿,以便他能更顺手地宠爱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她流转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矮桌上那台仍然亮着的电脑屏幕。
看清邮件的标题后,她奇怪地问道:“明天国税局的人要来总公司进行财务审查?”
“嗯。”浅仓鸣解释道,“幸好我大学时代的一位前辈刚好在那边有些关系,提前得到了风声暗中通知了我。
所以,今晚得熬夜了,无论如何都得让下面那些人把绝对不能被摆到台面上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进行物理销毁,如果动作慢了被他们查出端倪,那接下来可就麻烦了。”
“真是扫兴……”九重院若叶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微微咬了咬下唇,“今晚我本来特意准备了……”
话说到一半,她便闭上了嘴巴。
“准备了什么?”浅仓鸣好奇地看着她。
“没什么,反正现在也没用了,你不要乱想。”九重院若叶偏过头敷衍道。
哎,全人类说话不再只说一半的完美世界到底何时才能真正降临啊!
对这个总是充满悬念的可悲世界充满愤怒的浅仓鸣端起书桌上的咖啡仰头喝了一口,淦,忘记放糖了!
更加残念的浅仓鸣决定听点好事来安慰自己。
“对了,我养的那只鸟有没有按照我的要求放在外面的庭院里?”
“嗯,下人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去办了。”九重院若叶点了点头,有些疑惑,“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外面雨下得这么大,为什么非得让那只乌鸦孤零零地淋雨啊?这样下去难道不会生病死掉吗?”
她有时候真的完全不明白自己这个丈夫的脑子里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没问题,不用管它,它天生就是一副贱骨头,要是不受点苦它浑身上下都不痛快。”浅仓鸣面不改色地随口扯着谎。
为了避开若叶越来越狐疑的目光,他快速转移了话题:“摇爱睡了吗?”
“露娜正在她的房间里给她读睡前故事呢,估计这会儿已经睡下了吧。”
“这种给女儿讲睡前故事的事情,难道不是你这亲生母亲该履行的职责吗?”浅仓鸣对于她这种甩手掌柜的态度感到十分纳闷。
“露娜从小照顾她,对她来说也是母亲一般的存在,由她来代劳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九重院若叶微微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错过了陪伴亲生女儿成长的宝贵时光。
“你啊……”
浅仓鸣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总感觉若叶现在的这种状态,莫名地有点像年轻时候的天海观铃,对亲生骨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只对自己的爱人上心。
哒哒哒……
就在此时,门外的木质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快的小脚丫跑步声。
“大小姐!请等一下!老爷和夫人现在正在书房里商谈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个时侯不可以进去打扰……”走廊里随即飘来了露娜那无奈的制止声。
“有什么不可以的嘛!我要见爸爸!”
伴随着这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书房的障子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