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回程的路上，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在陆阳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陆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敏锐地察觉到副驾驶位上赵晟数次投来的、欲言又止的目光。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陆阳没有睁眼，声音平静地打破了沉默。
赵晟像是被戳中了心思，身体微微一僵，犹豫了几秒，才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开口：
“陆总……恕我直言。加上龙湖公馆这2000套的贷款，您名下背负的总按揭贷款……已经达到16.71亿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沉重，“每个月……光是偿还这些贷款的月供，就接近1000万！”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积压的不安：
“贝壳房产那边虽然有些租金收入，但面对这个级别的月供……实在是杯水车薪，九牛一毛啊！”
他侧过头，目光恳切地看着陆阳。
“陆总，您千万要谨慎，现金流绝不能断！一旦……一旦断供……”他没有把那个可怕的词说出口，但眼神里的惊悸已经说明了一切。
万劫不复！
赵晟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这四个字。
价值近二十亿的房产若真被银行强制法拍，在如今低迷的市场环境下，能拍出十个亿恐怕都是奇迹。
那动辄数亿、甚至可能超过十亿的巨额差额，将瞬间化作陆阳个人无法承受的债务深渊！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背负的巨额债务。
陆阳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大厦。
赵晟的担忧，他又何尝不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杠杆的恐怖。
但他更清楚自己手中的底牌，期货账户里沉睡的巨额利润，以及那即将到来的中海房价拐点。
他的计划早已成型：
用手中的现金支撑过未来几个月最艰难的时光。
一旦房价如他所料开始飙升，他囤积的这些“不良资产”将瞬间蜕变为炙手可热的“优质资产”。
届时，只需择机抛售其中一部分房源，就足以清偿剩余房产的全部贷款，甚至还能大赚一笔！
风险与机遇，从来都是孪生子。
不过，这些底牌和算计，自然不能对赵晟和盘托出。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给了赵晟一个沉稳而令人心安的眼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不用担心，我手头的资金足够支撑一阵子。”
赵晟看着陆阳那平静无波的脸庞和深邃的眼神，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了下去。
他咽下了更多劝诫的话。
是啊，眼前这位年轻老板，行事看似疯狂，却有着自己的章法，应该不可能走到断供的那一步。
他既然敢下如此重注，必然有其倚仗和退路。
作为下属，该提醒的已提醒到位，剩下的，唯有信任和执行。
“是，陆总。”
赵晟应了一声，重新坐正了身体，将目光投向道路前方，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却已转化为一种坚定的跟随。
······
陆阳回到学校，临近年底，整个校园都笼罩在期末考试的紧张氛围中。
图书馆灯火通明，自习室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书本和咖啡混合的气息。
对于缺课不少的陆阳来说，这本该是个头疼的时刻。
但“中海家教网创始人”这个金光闪闪的头衔，以及武书记私下里那意味深长的暗示：
“学校会综合考虑你的特殊情况，重点看贡献和潜力，学业成绩方面不必有太大压力”。
都让他心中笃定。他清楚，自己早已超越了普通学生的评价体系，成为了学校对外展示的一张“名片”。
因此，当陆阳走进考场时，心态异常平和。
他提笔答卷，会的题目从容作答，不会的便坦然留白，没有丝毫纠结。
他知道，卷面上的分数，早已不是衡量他价值的唯一标尺。只要他坐在考场里，本身就已经完成了某种“形式”。
这段时间，陆阳的生活节奏确实慢了下来。
除了在某个下午去了一趟期货公司，将账户里剩下的3000万资金，在点的位置再次全仓做多沪铜之外，他的生活几乎与普通备考学生无异。
看书、偶尔去家教网办公室转转、和沐紫晨吃顿饭，干些爱干的事情，成了他生活的主旋律。
唯一让他心底偶尔泛起一丝涟漪的，是关于那位黎副市长的关注。
他本以为在调查之后，对方或拉拢、或试探，总该有所动作。
然而，自那次从杨锦山处得到警示后，直到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将至，一切都风平浪静，杳无音信。
“难道……真的只是个意外？或者调查之后觉得无足轻重？”
陆阳有时会这么想，但随即又立刻否定。
一位实权副市长，通过渠道调阅他的核心金融交易记录，绝不可能是心血来潮！
他确确实实，已经一些人给注意到了。
只是陆阳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想做些什么。
不过，马上就要离开学校的他也没有必要想太多。
毕竟，年关将至，就算是有些事情也会放在明年了。
而即将离开学校回家的林悦也得到了黎副市长的邀请，让她来家里吃顿饭。
自从来到中海之后，黎副市长就经常会让她来家里吃饭，她自然不会感觉有什么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