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屋里传来动静,接着房门打开了。
老王穿着酒店提供的浴袍,鼻子里塞着卫生纸,在靠近鼻孔的地方还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冲大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转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完了把房卡抽走,带上房门走了出来。
“老那睡着了,有事儿上你屋里说,别给他吵醒了。”
来酒店开房的时候,大伟说还得等电话,一时半会儿不睡,怕影响其他人,所以单独睡了一间。
大伟转身带着老王走进自己房间里,这才指着对方的鼻子开口问道:“王哥,你这经常流鼻血啊?”
“有一阵儿了,隔个三天五天就出血,也不知道咋回事儿。”
“不行抽个时间上医院看看呐,这玩意儿老出血不太对。”
“啊,等忙完这阵儿的,你说吧,咋了?姓董的给信儿了?”老王以为董柱给宋鹏飞那块儿整明白了,大伟着急找他商量下一步。
“不是,是煤场那块儿刚给我打电话,说秦老三领人过去了,完了让咱煤场的保安给干倒了,干的时候动了枪,这会儿报警了。”
老王顿时愣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那阵儿跟咱干了一把的那个秦老三,跑煤场撒泼儿去了?”
“对,没毛病。”
得到确认的答案后,老王顿时咧起了牙花子,一脸蛋疼的反问道:“他这图啥呢?合计咱从沈河街跑了以后躲煤场了?”
确实,秦万顺这做法搁正常人看来,实在难以理解。
但谁叫人家是非正常人呢,可能他觉着煤场里干活的都是些怂包,只要他们一伙人过去给枪亮出来,一个个的都眯着装孙子了。
“谁知道那虎逼咋想的,那阵儿打电话过来,给我都听乐了,艹!真特么是个人才。”
老王从床头柜上拿起烟往嘴里塞了一根儿,思量了片刻后,问道:“刚你说动枪了是不?”
“对。”
“伤了人么?”
“董智挨了一枪,但没大碍,噢,对了,董智就是姓董那个警察的本家弟弟,前几天把他弟弟安排咱煤场干活去了。”
“整挺好。”老王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随即把烟点燃,抽了两口,接着道:“你现在联系一下那个姓江的,他不还欠咱个人情么,找他帮忙,给秦老三焊死了,速度要快,如果拖到明天,秦老二就该使劲儿了。”
大伟顿时会意,“意思是拿秦老三当底牌使?”
“底牌算不上,但绝对是一张好牌,后边儿能有大用。”
“明白了,我马上联系。”大伟当即拿起手机,就开始找江正南的电话号。
尽管这会儿都十二点多了,江正南大概率已经休息了,但他却顾不了这么多,电话必须得现在打。
秦万祥搁沈Y混了这么些年,人脉关系啥的指定不简单,这要是拖到明天,说不定找找人,花点钱,往里送几个顶锅的,就给秦万顺整出来了。
就在大伟翻找电话簿的时候,董柱发来了一条短信。
点开后,上边只有两个字儿。
【妥了。】
“广州那边儿给信儿了,办妥了。”
“啊,那就只剩下李长贵那边儿了,等白天再合计,你先打电话。”老王点头说道。
“哎。”
……
广州作为“先富”的核心标杆城市,哪怕到了午夜,依旧热闹。
街上灯火通明,大排档,小吃店,夜宵街人声鼎沸,比傍晚时分人都多。
江正南和孟超俩人还在继续喝着。脚边儿地上都摆了两箱珠江纯生的空瓶子,第三箱也开箱喝了一半儿。
这酒虽然度数不高,但说到底也没少喝,此刻二人眼神也都迷迷瞪瞪的,满脸通红。
“不…不是我说你啊,老江,你就…是不知足,天天……净特么……想些个有的没的,人这…一辈子其…其实就那么回事儿,差不多就……就行了……”孟超僵着舌头开导着江正南。
但江正南这会儿明显状态都不赶孟超,压根儿听不明白对方说了啥,只是一个劲儿点着头答应着。
“我懂,我…我明白,好……兄弟,今天……这顿酒,喝的舒…舒……舒坦。”
“喝…喝好了呗?”
“好了。”
“不气了呗?”
“气……气不气的不说了,就特么憋…憋屈,谁都能……管我,一个个的,不是…东西……”
正胡言乱语间,手机突然响了。
江正南睁着醉眼朦胧的双眼,往手机上瞅了一眼。
也不知道他看没看明白,总之拿起来就捂在了耳朵上。
“喂?谁啊?”
电话那头没人出声,手机铃声依旧响着。
“你特么喝懵了?都…都没接起来,二逼。”孟超无语的骂道。
“哦哦,还…得摁一下子啊。”江正南把手机拿到眼跟前儿,摁了一下,再次捂在脸上。
“喂?”
“江队,睡了?”大伟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
“睡…睡什么玩意儿,没睡,我还喝着呢,你来不?我再点俩菜,咱一…一起喝点儿?”
话说完,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明显给大伟整懵了。
不过事儿有点着急,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江队,有个事儿需要你帮忙打声招呼。”
听到让帮忙,江正南给眼皮拉起来来,重新在手机屏幕上瞅了一眼,发现是大伟打来的电话后,强行让自己保持了几分清醒。
“啊,是大伟啊,你说,啥事儿?”
“秦万顺大半夜带着一大帮人跑我们煤场里开枪打伤一个人,现在人被制住了,按片区划分,估计是铁西分局接的警,我合计明天秦万祥指定得支关系,这样一来……”
不等大伟说完,江正南已经听明白了,“你意思就让我找铁西分局说一声呗,让秦万顺必须蹲…蹲进去是么?”
“啊,差不多,暂时先不让他出来。”
“好使,等着!”江正南霸气外露,把电话一挂,就在手机里翻找了起来。
在酒精的麻痹下,他这会儿大脑反应慢,眼睛还迷糊,隐约找到一个备注铁西分局的电话号,也没细看,就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差不多能有半分钟,都给江正南等的犯困了,才接起来。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
“喂?大半夜的,咋了这是?”
“我江正南。”
“我知道,你说事儿。”
“秦万顺犯事儿了,抓你那儿了,我…我把话撂这儿,谁敢给他放了,我找谁,能听明白不?”
“不是,你喝假酒了?这说啥……”
话没说完,江正南就已经给电话挂断了。
而此时,沈Y某干部小区家属楼里,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人光着膀子,在卫生间里拿着手机一脸懵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