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痛感减轻，柳潇眉心一松，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快速扫视四周，刚才收服弹弓时没有主动发起攻击的各类兵器，此刻又开始蠢蠢欲动。
从进入秘境打到现在，她早就发现了——虚空之中，只有真正被她获取、使用、并在战斗中承受足够伤害的兵器，才会化为虚影消失，进而减少“敌人”数量。
也就是说，眼下如她这般仅仅将弹弓控制在手中，至多保证不再受到弹丸偷袭，无法真的将这东西“消耗”，还会在对战其他兵器时因一只手被占用而战力打折。
思及此，即便深知弹弓不适合近战，柳潇仍是毫不犹豫地弃了长鞭，握紧弹弓，准备优先耗光它的“使用寿命”，令其彻底退出战场。
长鞭脱手后在空中旋转几圈，重新加入攻击队伍。
弹弓的皮筋松松垂在弓臂之间，随着她灵活的闪避动作轻轻摆动，皮兜空空荡荡，里面始终没有弹丸出现。
趁着踹飞短斧的空挡，柳潇低头仔细检查，握把没有暗格，弓臂上也无机关……任凭她如何翻来覆去地看，那都只是一把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木质弹弓。
借着闪电一次次照亮平台的机会，她的视线掠过四周，在翻飞的兵器之间仔细搜寻。
空中没有任何弹丸的踪影，地上除了积水再无其他，那些或打中或打空的圆球早已不知去向。
弹丸究竟从何而来？
柳潇回想着先前打斗时的细节，似乎每次发射前，弹弓都没有明显的装填弹丸动作。
它只是飞着、动着，某一瞬间突然拉动皮筋。整个过程自然极了，那些弹丸，就像是从虚空里直接冒出来的一样。
等等……
凭空出现？
柳潇眉心微跳，立刻抬手，指尖捏住皮兜。心念一动，下个瞬间就有一颗如同云雾被极限压缩过的弹丸无声无息地出现。
秘境果然调取过她的部分战斗记忆，安排的取弹方式，与「混沌双生」凝聚弹丸的过程几乎一模一样。
弹丸入手，柳潇没再犹豫，果断拉开皮筋，瞄准最近一把刺来的短剑——
“嗖！”
“铛！”
弹丸破空，精准打中短剑，令其偏移方向。
又是一枚弹丸射出，成功击落从侧面靠近、欲与横扫大刀形成合击的大棒。
弹弓安静地贴着掌心，皮筋回弹顺滑，柳潇动作流畅地继续射击。
凝弹、拉满、瞄准、撒放，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云雾弹丸虽然不如法则弹丸威力大，但是胜在和秘境之外公路上的情况一样，只要她想，指尖就能源源不断地凝聚出弹丸，取之无禁，用之不竭。
然而，这里的弹弓毕竟只是弹弓。
它没有「混沌双生」的附加效果，威力不足以对兵器造成太大伤害，只能起到干扰、偏转等作用。
更重要的是，柳潇突然意识到，获得【武器专精】技能的这几个月里，她投入大量时间训练、进入秘境“进修”的，都是自己认为不擅长的兵器。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忽略了——曾经她摸索、练习、自以为熟练掌握的弹弓，比起那些被教习指点过的兵器，早已逊色太多！
围剿的兵器又多又杂，更有一些专挑刁钻角度偷袭，柳潇射速再快，也无法兼顾所有方向。
好几次，弹丸射出去，刚刚逼退一两件兵器，其他兵器就已经劈到眼前了。她来不及拉动皮筋，只能一边游走闪避一边抬起弓臂勉强格挡。
现实中的“玩得不错”，在这种程度的对战中，显然远远不够。
消耗“血条”不算，还要被迫抗伤害，弓臂上开始出现裂纹。
认为自己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弹弓敢怒不敢言，尝试低低嗡鸣几声，然而每次都被忽略了个彻底。
平台上的风又变了方向，雨势不知何时变小了。
柳潇举着弹弓在兵器群中穿梭，动作一直稳定、撒放始终果断、射击鲜少落空。
等她发觉许久没有听到雷声时，天色已经亮了不少，能看见雨丝中夹杂了不少白色颗粒。
雪花被风卷着四处飘散，有些遇见雨滴直接融入进去；有些飘到脸颊上、领口中化成水滴，触感细碎、冰凉；有些落进地上积水里，连个涟漪都没来得及荡开就消失了。
随着温度越来越低，皮筋一点一点变硬、变僵，每一次拉开都比上次更费力。
抵挡的攻击越来越多，弓臂上的裂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柳潇知道，这把弹弓撑不了多久了。
雪越下越密，大片大片的雪花压下，落在地上不知不觉间积了薄薄一层。
四把弯刀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
柳潇指尖凝聚两枚弹丸齐发，射偏两把；回旋踢踢飞一把；弓臂抡向最后一把——
弹弓砸中刀锋，发出一声脆响，继而在她掌中碎裂，化为虚影消散。
手中再次一空，柳潇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目光在围绕自己盘旋的兵器群中扫过，寻找可以抢夺的下一件兵器。
找到合适目标，她搓搓单薄练功服下冻得有些发麻的手臂，深吸一口气，迅速冲了过去。
暴雪使得脚下的雪越积越厚，经过反复踩踏，压实成坚硬的雪壳。
持久战打到这个份上，柳潇早就力竭了。可看情形，教习还是没有叫停的意思。
雪壳越碾越光滑，新雪落于表面，踩上去极易打滑，维持平衡变得非常困难。
她冷极累极，几乎是咬着牙硬撑，不仅反应比之前慢，身体也愈发地不受控制。
第一次失误，险些被削去一只耳朵；
第二次失误，借着拉取长鞭的机会勉强控制住身形。
第三次、第四次……失误间隔越来越短。
直到第七次，柳潇侧步躲避虎叉时，脚下猛地一滑——
她整个人往后仰倒，先被侧面横扫而来的长枪砸中后背，而后又被那股力道推向迎面而来的重锤。
“砰！”
重锤锤中胸口，前胸后背短时间内接连受击，柳潇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震动。
“咳——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锤面，也染红了身前大片斜飞的雪花。
周围的兵器立刻就发现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对着还没缓过劲来的柳潇一拥而上。
刀割小腿，斧砍肩头，戟穿肋下，钩撕皮肉，锏劈后腰，剑刺心口……众多兵器就像糖葫芦插草把子一般，瞬间将她“插”满。
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同时冲向头顶，柳潇抑制不住地痛呼，声音是两轮游戏以来从未有过的凄厉。
肌肉不断痉挛，满身兵器将她架在原地，莫说反击，就连倒下都做不到。
脚下雪地，眨眼间洇开了好大一片刺目的红。
? ?感谢读者婳馨支持的1张月票； ?
感谢书友支持的1张月票； ?
感谢投推荐票读者们的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