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老怪的陨落,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让原本混乱喧嚣的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弥漫的死气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却仿佛多了一丝粘稠的寒意,那是源自剩余四位强者心中升起的、对叶天毫不掩饰的忌惮。
叶天独立于战场中央,左肋的伤口在混沌道体强大的生机下已不再流血,但翻卷的皮肉和隐约可见的骨骼,昭示着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凶险。他脸色微微苍白,气息却如同经过淬炼的精钢,愈发凝练逼人。虚空裂宇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的鲜血在焦土上晕开小小的暗红,无声地诉说着杀戮的残酷。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苦荷和尚那张此刻显得有些僵硬的脸上。
“下一个,是谁?”
简单的五个字,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比任何咆哮和威胁都更具压迫力。苦荷和尚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惯常的、看似玩世不恭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他下意识地捻动着手中的乌木棍,脚步微不可查地向后挪了半寸,干涩地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小施主,何必如此大的火气?我佛慈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番话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连他自己都感觉到底气不足。叶天的回应则更为直接,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中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森然的杀机:“大师若真想成佛,我不介意送你一程早登极乐。”
苦荷和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言语已经无法动摇这个心志如铁、杀伐果断的年轻人。他不再废话,周身黯淡下去的佛光重新开始流转,只是比起之前,少了几分超然,多了几分凝重和戒备。乌木棍横在身前,摆出了完全的防御姿态。他打定主意,绝不做出头鸟,宁可放弃主动进攻,也要先确保自身无恙。
另一侧,圣辉骑士与欲火教圣女之间的战斗也彻底停了下来。两人相隔数十丈对峙,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已从对方身上转移,牢牢锁定了叶天。圣辉骑士手中的圣剑光芒吞吐不定,映照着他那张沾染了灰尘和些许血渍的坚毅面孔。他看向叶天的眼神极其复杂,有对强者的认可,有对异端的敌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如临大敌的沉重。叶天的混沌之力,隐隐对他光明的力量有着某种层面的克制,而对方展现出的恐怖战力,更是让他不得不将叶天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威胁等级。
欲火教圣女则轻轻抚摸着被剑气划破的衣袖,俏脸含霜,那双勾魂夺魄的媚眼之中,此刻也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她引以为傲的魅惑之术对叶天似乎效果寥寥,而正面搏杀,连黑袍老怪都饮恨当场,她自问也绝难抵挡叶天那融合了混沌与雷霆的毁灭性攻击。她红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挑拨之言,但看到叶天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最终还是将话语咽了回去,只是周身粉色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显然也做好了全力防御的准备。
整个平原上,最令人捉摸不定的,依旧是那个布衣少年。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距离暗红色石碑更近的位置,几乎触手可及。他仿佛对刚才发生的惊变视若无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低垂着眼睑,像是在观察地面上的纹路,又像是在闭目养神。然而,叶天那强大的混沌感知却清晰地捕捉到,此人体内蕴藏的那股力量,如同休眠的火山,非但没有因为叶天的爆发而紊乱,反而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仿佛在酝酿着石破天惊的一击。他才是叶天心中最大的隐患。
四方势力,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而脆弱的平衡。无人敢再轻易出手,生怕成为众矢之的,或者被叶天这个“变数”抓住机会雷霆斩杀。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只有远处岩浆河流奔腾的轰鸣和空气中能量乱流的嘶嘶声,衬托着这片杀戮场最后的死寂。
叶天心中雪亮,这短暂的平静只是暴风雨的前奏。他刚才的雷霆手段虽然震慑住了众人,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部分底牌和强横的攻击力。接下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爆最终的混战。而他左肋的伤势虽已控制,但终究影响了部分实力的发挥,必须尽快利用这宝贵的时间恢复。
他一边暗中全力催动混沌道体,吸收着炼狱岛空气中游离的、虽狂暴却磅礴的能量,加速伤势的愈合和力量的恢复,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和每一个对手的特点。
苦荷和尚:看似猥琐,实则狡诈如狐,佛魔一体,手段诡异,擅长防御和精神干扰,暂不足为惧,但需防其暗中偷袭或搅局。
圣辉骑士:光明力量磅礴正大,攻击防御俱佳,心志坚定,是正面作战的强敌,但其力量属性与混沌隐隐相克,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欲火教圣女:魅惑之术防不胜防,火焰攻击狂暴诡异,身法灵动,但正面攻坚能力相对较弱,需警惕其与旁人联手。
布衣少年:实力深不可测,心性冷漠,目的不明,是最大的变数和威胁,必须重点防备。
“不能等他们反应过来联手……”叶天眼神一凛,“必须主动制造混乱,打破平衡!”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看似最为“弱小”、也最为“孤立”的欲火教圣女身上。柿子要挑软的捏,同时,攻击她,也是最不容易立刻引发其他人联手反击的选择,因为圣辉骑士乐见其成,苦荷和尚隔岸观火,布衣少年漠不关心。
心念既定,叶天不再犹豫!他身形微微下沉,脚下焦黑的地面悄然龟裂,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座一直静静矗立、散发着光芒和威压的暗红色石碑,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