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的吻越来越激烈,像是要把什么压了太久的东西全部倾泻出来。
她在他身下微微颤抖,像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惊住了。
她的手指攥着他肩头的衣料,指节泛白,却没有推开他。
她不懂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承受着、回应着,像一朵在暴雨中被吹得东倒西歪的花,却没有折断。
萧衍的呼吸越来越重,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响,一声一声的,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移,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背脊,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的,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更快、更乱。
他停了一下。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纠缠在一起,滚烫的,带着彼此的气息。
他的眼睛赤红,目光里翻涌着暗色的、压抑的、濒临失控的东西。
“别再喊那个名字了。”他的声音低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沙哑得不成样子,“喊本王的名字。”
苏淡月看着他,那双杏眼里还有未散的水光,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落在他脸上。
她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
“……萧衍。”她轻声说。
她的声音软软的,哑哑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心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掐进她腰侧的软肉里。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清冽的香气又涌了上来,让他从骨头缝里泛起一阵酥麻。
他感觉到了她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像一只被捧着的小鸟,在掌心里微微发抖,却没有想要飞走。
他闭上眼,声音闷闷的,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柔软:
“……记住,是你自己喊的。”
夜半。
床榻边上的衣物散落了一地,鹅黄色的褙子、月白色的中衣、墨色的外袍,交叠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对话。
帷幔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的风景,只依稀能看到两道交叠的影子,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苏淡月的声音已经哑了。
她生得娇小,被他整个搂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像一片叶子被风裹着,挣不开也逃不掉。
她的头微微摇晃着,发丝散落在枕上,被汗水黏在脸颊边,眼角泛着潮红,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喉间溢出细碎的低泣,一声一声的,像小猫在梦里哼哼。
她晕晕乎乎的,分不清今夕何夕,只知道热,只知道累,只知道身后那个人像一个不会熄的火炉,怎么都躲不开。
她缩了缩肩膀,软绵绵地往榻角蹭,想逃开那股让她喘不上气的热度。
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捞了回来,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十指交缠。
“呜……”她的声音已经碎成了不成调的音节,带着鼻音,带着委屈,“不要了……不……”
萧衍没有说话。他低着头,额头抵在她的后颈上,呼吸粗重而灼热,落在她的皮肤上。
他能感觉到她在怀里发颤,像一片被风翻来覆去吹的叶子。
他没有停。他的手指从她腕间松开,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按在枕边。
夜还长,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了,房间里只剩那两道交叠的影子,和偶尔溢出帷幔的一声低低的、压抑的哭腔。
....
翌日。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薄薄的,落在床榻的帷幔上。
鸟雀在院子里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留下一串细碎的啁啾。
苏淡月是被疼醒的。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腰腹酸软得使不上力。
她下意识地蜷了蜷身体,手掌按在自己小腹上,那里隐隐作痛,又酸又胀,像被什么碾过一样,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
她眨了眨眼,目光从床帐顶上的银线绣纹慢慢移开,落在旁边那个人的脸上。
萧衍已经醒了。
他侧躺在枕上,一只手撑着头,正低头看着她。
他穿着中衣,衣襟微微敞着,露出的胸膛上有一道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指甲抓出来的。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沉,像是已经这样看了她很久,唇角微微抿着,说不清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
苏淡月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躺在别人床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了一件干净的寝衣,料子滑溜溜的,不是她的。
她的锁骨上隐约有几点红痕,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她抬起头,又看了看萧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月月……月月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缩在被子边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萧衍看着她,没有说话。她那张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委屈,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将落未落。
她缩在那里,又小又可怜,像是完全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垂下眼,伸手把她裹紧的被子边缘拢了拢。
“……你中了药。”
他的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像是在斟酌怎么说,
“本王把你带回来……是为了救你。”
苏淡月看着他,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攥着被角的手指绞了绞。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
“那月月……是不是做错事了?”
她有些害怕,自己虽然傻,却也知道她现在跟阿渊哥哥的好友....
这样是一件不好的事。
萧衍的手指在被角上停了一下。
“没有。”他顿了顿,“……这又不是你的错,这只是一个意外。”
苏淡月抬起头,那双杏眼湿漉漉的,带着几分不确定,几分小心翼翼。
她看了他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然后她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很轻很淡的笑。
“那月月放心了。”
萧衍看着她那个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闷又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伸手把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了她。
“疼不疼?”他问。
苏淡月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像一只把脑袋藏进洞里的小兔子:
“……疼。”
萧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让人送药过来。”
苏淡月没有抬头,但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不知道该抓什么,最终虚虚地攥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萧衍看着那只手,目光停在上面片刻。
他没有去握,只是把被角又拢了拢。
晨光一寸一寸地从窗棂上爬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那道窄窄的空隙里,又慢慢爬过去,落在他手背上,温温的,像一枚薄薄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