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在旁边刚张嘴，陆红豆冷眼扫去。
他立刻举手。
“我不说，我尊重气氛。”
冯刚看向沈照。
沈照还跪在队牌路上，白衣被黑红线缠住，动弹不得。
那块写着他名字的队牌正一点点嵌进地面。
冯刚枪口对准他。
“沈照，跟我们上去。”
沈照低笑。
“我上不去。点灯的人，最后不能出墓。”
吴小邪脸色一沉。
“你把自己彻底绑在第七灯祭位上了。”
沈照抬眼，笑意很冷。
“是我绑的，还是你们逼的？第七灯断开赛组，内盘会自己找路。你们救了外面的人，却把自己推到墓里。”
陆红豆冷声道：“少给自己找台阶。”
沈照看向张雪。
“黑金古刀的来处，麒麟血欠下的账，还有灰鸦队为什么空了，都在内盘里。你们不是想查真相吗？门已经开了。”
照骨门后方，原本暗下去的灯室深处，缓缓出现一道更窄的石阶。
石阶向下，尽头没有红光，只有一块悬着的旧牌。
牌上写着两个字。
归墟。
吴小邪呼吸一滞。
“归墟路……”
王胖子看他脸色不对。
“这又是什么邪门地方？”
吴小邪声音很低。
“内盘真正入口。进了归墟路，外面的地图全废。”
冯刚立刻道：“不追。先带证据和伤员撤回主控室。”
沈照忽然笑出了声。
“撤？照骨门开过，归墟路现过，你们以为还回得去？”
他话音刚落，众人身后的照骨门轰然一震。
门上所有队牌同时翻面。
每块牌背后，都写着同一句话。
少一队，不开门。
王胖子脸色顿时沉了。
“它还要留一队？”
吴小邪看向灰鸦牌，脸色难看。
“灰鸦牌撑门时被耗空了。它现在要一个新的空队补门。”
陆红豆眼神一寒。
“想都别想。”
通讯里，赵助理急声喊道：“你们那边怎么了？主控台显示照骨门在生成新空队，候选目标是……龙国队！”
何森声音也变了。
“还有一行字，点灯人未定！”
弹幕刷得更急。
【别让龙国队变空队！】
【沈照还在搞事！】
【灰鸦牌快断了！】
【雪爷快撤！】
【门不让走了！】
张雪看着门上的字，神色仍冷。
她抬手，黑金古刀缓缓出鞘一寸。
陆红豆立刻撑伞挡住刀影。
“雪姐？”
张雪看向沈照。
“缺队，就用他的。”
沈照脸色骤变。
吴小邪眼睛猛地亮起。
“对！沈照血落队牌，他现在是单人祭队。让他的牌补门，不用活队！”
冯刚沉声道：“怎么做？”
吴小邪指向沈照膝下那块写名队牌。
“把那块牌拖到照骨门下。不能拔人，拖牌影！”
王胖子扛起钢钎，咧嘴冷笑。
“这活胖爷熟。”
沈照猛地挣扎。
“你们敢！”
陆红豆阴爪钩已经甩出，钩住那块队牌边缘的黑线。
“你看我敢不敢。”
张雪铜盏火压住第七灯余光。
王胖子钢钎抵住队牌侧面，冯刚枪口锁住沈照双手，吴小邪盯着地面灯线。
“左一点，别压黑芯！”
“停！红豆，拉影！”
“胖子，推牌，不是推人！”
王胖子咬牙用力。
“胖爷分得清！”
写着沈照的队牌一点点脱离地面，沈照身上的黑红线随之绷紧。
他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碎了。
“我不能补门！我是守灯人！”
张雪声音淡淡。
“现在是空队。”
陆红豆手腕猛地一拉。
队牌影子被拖到照骨门下。
门上那句“少一队，不开门”开始扭曲，最后变成新的字。
沈照队，补录。
沈照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整个人被黑红线拖向第七灯下，队册在他手中燃起暗火。
照骨门缓缓打开一道缝。
冯刚立刻下令。
“撤！”
王胖子第一个拖着灰鸦牌黑线往门口退。
“走走走！胖爷今天真是把门都推累了！”
吴小邪跟着后撤，仍盯着两侧队牌。
“别踩新字！踩灰鸦影！”
陆红豆护着张雪，黑色金刚伞压住门缝红光。
“雪姐，先走。”
张雪看了沈照一眼。
沈照被拖在灯下，脸色惨白，却仍死死盯着她。
“张雪，归墟路会来找你。灰鸦不是第一支空队，龙国也不会是最后一支。”
张雪没有回应。
她转身出门。
照骨门在众人身后重重合上。
门缝闭死前，沈照的声音最后一次传出。
“你们带走灰鸦牌，就带走了内盘的路。”
门关上，窄道里安静下来。
陆红豆低头看着手里的灰鸦牌黑线。
那块裂开的队牌不再发红，只剩冷硬的灰色。
吴小邪脸色沉得厉害。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灰鸦牌现在不只是证据，还是路引。”
王胖子喘了口气。
“能不能别一件东西两种用法？胖爷脑子都快被这墓盘绕晕了。”
冯刚按住耳麦。
“主控室，汇报情况。”
赵助理那边立刻回应。
“第七灯数值降到百分之三，赛组外接线断开。第四、第五、第六灯仍锁定。周怀被控制，S-01状态不稳，但清醒。”
何森补了一句，声音很哑。
“直播证据保存了。全网都看见沈照了。”
呆小妹激动的声音传来。
“雪姐！你们还好吗？上面的人红光都退了，失联选手开始恢复了！”
骚猪也喊：“胖哥，你们快上来吧！我觉得这井看我眼神不对！”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
“井没眼神，你是自己吓自己。”
吴小邪低声道：“别说井。”
王胖子立刻闭嘴。
张雪抬头看向来路。
窄道两侧的木牌不再晃动，但有一块新牌悄无声息地翻了面。
陆红豆眼神一凝，伞尖点过去。
牌背上有一行小字。
灰鸦归位，归墟记路。
冯刚看完，脸色冷下去。
“带牌撤。回主控室后，先封存。”
吴小邪点头。
“还要查灰鸦队。它被注销在龙国队进赛区前，这不是巧合。”
陆红豆看向张雪。
“雪姐，灰鸦队可能跟你有关？”
张雪没答。
她只是抬手按了按黑金古刀刀鞘。
刚才照骨门内，沈照说过一句话。
黑金古刀的来处。
麒麟血欠下的账。
还有灰鸦为什么空了。
这些话未必全真，但第七灯用真线索诱人，它不会只说废话。
张雪收回目光，声音很淡。
“先上去。”
陆红豆点头。
“是，雪姐。”
众人沿窄道返回。
身后照骨门彻底没了声音。
可他们都听见了，在更深的归墟路尽头，有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牌。
一下。
两下。
三下。
吴小邪脚步一停，脸色微变。
王胖子压低声音。
“又什么暗号？”
吴小邪看着黑暗深处，声音沉得发紧。
“三下不停，是催队。”
冯刚皱眉。
“催谁？”
吴小邪没有立刻回答。
陆红豆握紧伞柄，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里，一点灰光亮起，很快又灭。
张雪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回头。
吴小邪这才低声说完。
“催灰鸦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