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水晶高脚杯炸成一捧碎玻璃，红酒溅了林小虎一脖子。
子弹擦着耳尖“嗖”地飞过去，带起一股子焦糊的硝烟味。
林山没躲，他那双老粗腿像是在地砖上生了根。
右手还保持着掷刀的姿势，左手已经把桌上的U盘重新攥进了掌心。
“小虎，掀桌子！”
林山吼了一嗓子，声带像被砂纸磨过，透着股生硬的狠劲。
林小虎反应不慢，大黑星往腰里一别，双手抠住沉重的橡木餐桌边缘。
“起开！”
他咬着后槽牙，胳膊上青筋暴突，硬生生把那张足有两百斤重的实木餐桌掀翻了。
“砰！”
厚实的橡木桌面像面盾牌，替爷孙俩挡住了迎面扫来的一梭子子弹。
木屑乱飞，打在脸上生疼。
“爷爷，这帮孙子火力太猛了！咱们带的家伙不够看啊！”
林小虎缩在桌子后头，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手里那把大黑星，在这帮拿着微冲的职业杀手面前，简直就像小孩的呲水枪。
“怕个球。”
林山蹲在地上，从旧军大衣兜里摸出旱烟袋，磕了磕烟嘴上的灰。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对面被剥皮刀钉在墙上的影子。
影子正捂着流血的手腕，疼得五官拧成了一团，像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就这点准头，还不如咱们村口张屠户杀猪利索。”
林山划了根火柴，“呲啦”一声点着了烟丝。
辛辣的烟雾在桌子底下弥漫开来。
“外头的老伙计们，估计也该动手了。”
话音刚落，餐厅紧闭的双开红木大门，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怎么回事？！”
影子忍着剧痛，冲着手下大吼，金丝眼镜掉在地上，摔碎了一块镜片。
“快去看看！”
两个枪手调转枪口，小心翼翼地往大门方向摸去。
还没等他们靠近。
“轰！”
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门板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一个宛如铁塔般的黑影，堵在了门口。
大壮光着膀子，手里端着那把锯了管子的老洋炮。
零下十几度的天，他身上却冒着腾腾的热气。
“他娘的，这洋鬼子的门还挺结实。”
大壮啐了一口唾沫，铜铃大的眼睛在餐厅里扫了一圈。
“山子哥！俺们来晚了没？”
“没晚，正赶上热乎的。”
林山从橡木桌后头站起来，吐出一口青烟。
他指了指对面那几个看傻了眼的枪手。
“大壮，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洋毛子，听听响。”
“得嘞！”
大壮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黄牙。
他把老洋炮架在腰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群枪手。
“孙子们，爷爷给你们放个大炮仗！”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闭的餐厅里炸开，像是在耳边敲响了一面大鼓。
老洋炮喷出的铁砂子，呈扇形扫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枪手，连哼都没哼一声，胸口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血雾喷在墙上，像是一幅抽象画。
剩下的枪手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寻找掩体。
“法克！他们有重火力！”
影子看着倒在地上的手下，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个看似土里土气的中国人，竟然能把这种大杀器带进日内瓦。
“小虎，干活了。”
林山把旱烟袋别在腰上，顺手从大壮手里接过一把备用的开山刀。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这帮孙子不是喜欢玩暗杀吗？老子今天教教他们，啥叫真正的丛林肉搏。”
林小虎嘿嘿一笑，大黑星重新握在手里。
“爷爷，您就看好吧！”
爷孙俩加上大壮，三个人像三头冲进羊群的猛虎，瞬间撕开了对方的防线。
林山虽然年纪大了，但身法却滑溜得像条泥鳅。
他避开正面的火力，专挑枪手的视线死角下手。
“噗嗤！”
开山刀精准地划过一个枪手的咽喉。
鲜血喷溅。
林山连看都没看一眼，借着惯性一个翻滚，刀柄狠狠砸在另一个枪手的膝盖上。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五分钟，餐厅里还能站着的“奥丁”雇佣兵，就只剩下影子一个了。
他捂着流血的手腕，缩在吧台角落里，脸色煞白，像个涂了劣质粉底的死人。
“别……别过来！”
影子举着手枪，枪口胡乱地指着逼近的林山。
“我警告你们！老鬼的老婆孩子还在我手里！”
“只要我十分钟不回话，我的人就会立刻撕票！”
他咽了口唾沫，试图在林山脸上找到一丝忌惮。
但他失望了。
林山停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像看个小丑一样看着他。
“你那几个手下？”
林山掏了掏耳朵。
“在西郊废弃修车厂是吧？”
影子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老子的人，早就把他们一锅端了。”
林小虎走过来，把一个沾血的对讲机扔在影子脚边。
“自己听听吧。”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声，紧接着，是韩小虎那粗犷的嗓门。
“山子哥！人救出来了！嫂子和孩子都安生着呢。”
“那几个看门的洋杂碎，让我用绳子捆了，倒吊在修车厂的龙门吊上了。”
影子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瘫坐在地上，手枪无力地掉在一旁。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山走过去，一脚踩在影子的胸口上，弯腰拔出那把插在墙上的剥皮刀。
“老子是个猎户。”
他用刀面拍了拍影子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子阴冷。
“专门猎杀你们这种不长眼的畜生。”
“说吧，‘奥丁’的总部在哪？”
林山刀尖往下压了压，刺破了影子的皮肤。
“别跟老子耍花样，我这刀可是剥过熊皮的。你要是想试试，我也不介意在你身上练练手。”
影子疼得倒吸冷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我……我真的不知道总部在哪……”
他声音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我只是个负责外围联络的……核心机密，只有‘蜂鸟’知道……”
“又是蜂鸟。”
林山眉头皱成了个疙瘩，把刀收了回来。
“这老狐狸，藏得还真够深的。”
他转头看向林小虎。
“把这孙子捆了，带回国。交给陈老头，他肯定有办法撬开这张嘴。”
林小虎答应一声，熟练地用扎带把影子捆成了个麻花。
“山子哥，咱们现在去哪？”大壮擦了把脸上的血水，问道。
林山走到碎裂的窗户前，看着日内瓦湖面上倒映的霓虹灯。
“回国。”
他把那个装有U盘的袋子揣进怀里。
“这地方的菜，太淡了。”
“老子想吃晚萤包的酸菜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