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的铁炉子里，松木块被烧得劈啪作响。
暖房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汽，外头黑灯瞎火的，风刮得像狼嚎。
苏晚萤把配好的几大桶淡蓝色液体推到林山跟前，累得直捶后腰。
“给。这可是我加了料的‘加强版’。只要沾上一点，三秒钟就能把一头牛冻成冰棍。”
林山拎起一桶晃了晃，里头的液体黏糊糊的，透着股诡异的冷光。
“媳妇，受累了。等这波洋鬼子收拾干净，我带你上省城泡温泉去。”
他咧嘴一笑，把几桶凝胶搬到手推车上。
“爸！”
林念国推开暖房门，大步跨进来，军装外套上还带着没化开的雪花。
“外围的暗哨全撒出去了。大壮叔和韩小虎带着人，在进山的几条必经之路上埋了雷。只要他们敢来，保准炸得他们找不着北。”
林山点点头，掏出旱烟袋磕了磕。
“雷管只能听个响，真要命的，还得靠你妈这几桶‘仙丹’。”
他拍了拍手推车。
“走，把这些玩意儿搬到前山那道冰瀑布去。”
冰瀑布位于红松镇后山的一处断崖，是进山的必经之路。
冬天一到，瀑布冻结成几十米高的冰墙，滑溜溜的，连猴子都爬不上去。
林山他们当年为了防狼群，在冰瀑布上方修了个隐蔽的了望台。
现在，这地方成了绝佳的伏击点。
“爷爷，这大半夜的，老毛子真能摸过来？”
林小虎搓着冻僵的手，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他们不傻。这会儿正是咱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林山把一桶冷冻凝胶固定在悬崖边的发射架上，这玩意儿是韩小虎用农药喷洒器改的，射程能有几十米。
他眯着眼，盯着下方黑漆漆的山谷。
“老伊万那孙子，贪财又怕死。他敢跟我放狠话，肯定是找了硬茬子撑腰。”
“嗡嗡嗡……”
话音刚落，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山谷深处传来。
声音很闷，像是被厚厚的积雪吸收了，但依然清晰可闻。
“来了！”
林念国猛地端起突击步枪，打开夜视仪。
在幽绿色的视野里，几辆通体雪白、履带式全地形雪地车，像几只巨大的白熊，正悄无声息地在雪地上碾压而过。
车头没开大灯，只有几点微弱的红外线光芒在闪烁。
“操，还真他娘的是有备而来。连雪地车都用上了！”
韩小虎趴在石头后面，骂骂咧咧地拉开冲锋枪保险。
“山子哥，打不打？”
林山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那几辆雪地车。
车子在距离冰瀑布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十几个穿着白色极地伪装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跳了下来。
他们端着带有消音器的自动步枪，动作敏捷地散开，呈战斗队形向冰瀑布逼近。
领头的，正是那个在莫斯科机场接机的刀疤脸，安东。
“老板说了，要抓活的。”
安东通过喉震式对讲机下达命令，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阴冷。
“特别是那个叫苏晚萤的女人。她脑子里的东西，比金子还值钱。”
“收到。”
几个雇佣兵拿出专业的攀冰工具，准备强行攀登冰瀑布。
“这帮孙子，还真把咱们这儿当后花园了。”
林山冷笑一声，把旱烟袋揣回兜里。
他走到冷冻凝胶的发射架前，双手握住把手。
“念国，小虎。看准了再打，别浪费子弹。”
“大壮，准备放炮。”
林山深吸一口气，猛地压下发射架的扳机。
“呲——！”
几道淡蓝色的水柱，像毒蛇吐出的信子，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从悬崖顶上喷涌而出！
水柱在半空中瞬间雾化，变成了一片蓝色的冰雾，铺天盖地地朝着下方正在攀爬的雇佣兵罩了下去。
“什么东西？！”
安东察觉到头顶的异样，猛地抬头。
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片蓝色的冰雾就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被冰雾笼罩的雇佣兵，身上的极地伪装服瞬间结冰变脆，然后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
暴露在外的皮肤，在接触到冷冻凝胶的瞬间，直接变成了青紫色。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冻裂声接连响起。
那几个挂在冰瀑布上的雇佣兵，甚至来不及松开手里的冰镐，整个人就被冻成了一具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一阵冷风吹过。
“哗啦”一声。
最上面的一具冰雕失去平衡，从半空中砸落在坚硬的冰面上，瞬间摔成了无数块碎冰渣！
血肉混着冰块四处飞溅。
“操！是生化武器！撤退！快撤退！”
安东吓得魂飞魄散，他反应极快，就地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
剩下的几个雇佣兵也慌作一团，端起枪朝着悬崖上方盲目扫射。
“哒哒哒哒——！”
装了消音器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团团火星。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林山怒吼一声，端起SKS半自动步枪，对着下面那些乱窜的白影连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雇佣兵惨叫着倒下。
林念国和小虎也同时开火。
交叉火力网瞬间将剩下的几个雇佣兵死死压制在雪地里。
“轰！”
大壮点燃了一个自制的土炸药包，扔向了停在远处的雪地车。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其中一辆雪地车被炸翻了个底朝天，履带燃烧着，冒出滚滚黑烟。
“干得漂亮！”韩小虎兴奋地大叫。
安东躲在巨石后面，听着周围同伴的惨叫声，看着那辆燃烧的雪地车，眼底满是绝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帮中国老头，手里竟然有这么恐怖的杀伤性武器！
这哪里是打猎，这他娘的是屠杀！
“队长！顶不住了！请求支援！”
一个雇佣兵对着对讲机疯狂嘶吼，但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妈的，信号被屏蔽了！”
安东咬着牙，从腰间拔出一颗高爆手雷，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就在他刚要拔掉插销的瞬间。
“嗖——”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手腕。
“啊！”
安东惨叫一声，手雷脱手掉落。
他捂着流血的手腕，惊恐地抬起头。
林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顺着另一条小路摸了下来，正端着枪，冷冷地看着他。
“想扔这玩意儿？问过老子没有？”
林山走到安东面前，一脚将那颗手雷踢进了冰河的裂缝里。
“砰！”
闷响从水底传来，震起几柱水花。
安东面如死灰，瘫坐在雪地里，看着周围那些变成冰渣的手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物？”
林山嗤笑一声，把枪管抵在安东的眉心。
“老子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你们这帮强盗，跑到咱们家里来抢东西，还问咱们是什么怪物？”
他蹲下身，直视着安东那双充满恐惧的蓝眼睛。
“老伊万那老狐狸，就派你们这几只阿猫阿狗来送死？”
安东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老……老板他没来……他……他去接应那批货了……”
“货？什么货？”林小虎从后面跟上来，眉头一皱。
“就是……就是你们在莫斯科被扣的那批……”
安东结结巴巴地交代。
“老板说，只要拖住你们……他就能带着那批货，还有那个……那个‘秘密’，彻底离开远东……”
林山脸色一变。
老伊万这招声东击西，玩得挺溜啊！
他这是拿这十几个雇佣兵当炮灰，自己好金蝉脱壳！
“那老小子现在在哪？！”
林山一把揪住安东的衣领，厉声喝问。
“在……在海参崴的港口……他的船，凌晨三点就要出港……”
林山猛地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怀表。
凌晨一点半。
“操！”
他低骂了一声。
“这老孙子，算盘打得真精。想跑？门都没有！”
林山转头看向林念国。
“念国，能不能联系上陈老头？让边防部队截住那艘船！”
林念国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爸，磁场干扰太强，这里的通讯完全中断。等我们出山找到信号，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林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老狐狸带着东西跑了？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电子蜂鸣声，突然从林山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
林山一愣，这破对讲机在磁场干扰下早就罢工了，怎么突然响了？
他按下接听键。
“滋啦……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沙哑、低沉，却透着股子阴冷笑意的声音。
“林……老朋友……”
“你以为，你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