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结束,系统时间指向3小时37分57秒。
前方,是通往匪寨最深处、也是最后一关的厚重石门。
空气凝固如铁,弥漫的血腥中渗入一丝更深沉的阴冷。
“这是最后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夜行目光逐一扫过队友,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警惕。
“根据论坛上极其模糊的信息,这一关会出现四个紫金级boSS,他们都是最终boSS的亲卫,组成了一个四象阵法,击杀他们必须按一定的顺序。”
“只要有一个击杀顺序错误,破阵失败,最终boSS就会实力就会强一分。”
“反之,只要按一定顺序击杀了这四名亲卫,大boSS的实力将会被大幅削弱!”
“那就是通关的关键!很多公会都是倒在这一关!”
“大家小心!”
“好!”
推开雕刻着扭曲鬼首的巨门,陈腐血气与金属冷锈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片死寂。
这是一座开凿于山体核心的宏伟穹顶密室,高不见顶,无数尖锐钟乳石如悬剑般垂落,在密室四角幽蓝色火焰的摇曳下,狰狞可怖。
地面覆盖着巨大暗红色环形刀阵,无数刀尖森然指向中央,仅仅是凝视,便心生寒意。
密室尽头,数级石阶之上,一张完整的白虎王座踞于高台。王座空置。
但王座之前,四道身影如同雕塑般肃立。
东面,是一名全身包裹在流线型漆黑皮甲中的瘦高男子,脸上覆盖着无面的暗影面具,只露出两点幽绿的瞳光。
他双手各反握一柄弧度诡异的短刃,刃身无光,却散发着割裂空气的锋锐。仅仅是站在那里,身形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
40级紫金·大寨主亲卫(暗影刺客)!
南面,是一名身着洗白文士衫、手持黑色纸扇的枯瘦老者,他眼帘低垂,摇着一把镶着骷髅头的扇子,在死寂中格外瘆人。
他周身萦绕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阴谋气息。
40级紫金·大寨主智囊(黑心谋士)。
西面,一尊如同铁塔般的重甲身影。全身覆盖着厚重、布满尖刺与撞击凹痕的漆黑板甲,连面部都隐藏在狰狞的桶盔之下,唯有眼部缝隙透出两道冰冷的红光。他左手持一面边缘锋利的巨大塔盾,右手拖着一柄骇人战锤,沉默伫立,如山如岳。
40级紫金·大寨主亲卫.(重甲盾卫)。
北面,一个身材精干、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弓箭手。他背着一张几乎等人高的沉重弩机,腰间箭囊插满了闪烁着不同危险光芒的弩箭。看到夜行小队进入,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残忍弧度。
40级紫金·大寨主亲卫.(重弩弓手)。
四人分站四方,彼此之间,有丝丝缕缕几乎微不可见的漆黑气机相连,隐隐构成一个浑然一体、气息循环不绝的诡异阵势,将中央王座区域牢牢护住。
“叮!系统提示:侦测到【四象绝阵】!”
“叮!请按阵眼顺序击杀目标!”
“阵法内,只有找到阵眼并攻击才有正常伤害,否则,将100%反弹全部伤害值!”
“系统提示:阵眼每过30秒变换一次!”
冰冷的系统提示,揭示了破阵的唯一法则,也道出了此阵的凶险——找错目标,等于自杀。
“惊扰寨主清静,万死难赎。”暗影刺客的声音透过面具,沉闷沙哑。
黑心谋士停止摩挲扇骨,抬起浑浊的眼,精光一闪:“既来之,则安之……葬于此地吧。”
没有更多废话,当小队踏入刀阵范围的刹那,战斗轰然爆发!
四象绝阵,启!
接下来的近三十分钟,成了夜行小队迄今为止经历的最为混乱、容错率极低的苦战。
阵眼每三十秒毫无规律地随机切换,攻击必须集中在那唯一的、承受正常伤害的目标身上。
暗影刺客鬼魅般的【瞬身斩】与【刀影分身】神出鬼没,专切后排;黑心谋士的【乱心光环】与【蚀骨毒计】让团队属性下滑、治疗效率大跌;重甲盾卫如同不可撼动的礁石,【钢铁壁垒】与【复仇反击】让近战苦不堪言;重弩弓手的【爆裂弩箭】、【穿透箭】与【连环弩】覆盖,威胁着每一个人的走位。
夜行的大脑如同超频运行的处理器,【真视之眼】银光几乎未曾熄灭,疯狂计算阵眼变化、预判技能、协调走位、分配伤害。
小队成员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集火目标转换都险象环生。
小透明与燕十三,更是在一次阵眼误判与救援中,各自付出了一次死亡的惨重代价,依靠珍贵的复活道具才堪堪挽回。
三十分钟后。
当最后一个,按照正确顺序锁定的黑心谋士,在夜行【月轮斩·贯射】与众人集火下,手中骷髅折扇碎裂,周身阴郁光环彻底崩散时,所有人都有种虚脱般的恍惚。
然而,就在黑心谋士倒毙的瞬间——
“嗡————!!!”
整个密室地动山摇!
地面血色刀阵爆发出灼目的猩红烈芒!四角的幽蓝火台轰然冲天而起,焰高达数米!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威压,骤然压在每个人的肩头与心头,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咳咳……”
一声沙哑的咳嗽,自王座后方的黑暗中,清晰地传来。
一个身影,踏着平稳却略显迟缓的步伐,缓步走出阴影,步入幽蓝火光的映照之下。
粗布麻衣,洗得发白,肘部膝部打着厚实补丁。
一双破旧草鞋,沾着仿佛永远洗不净的山间泥泞。
灰白头发稀疏,被一根枯黄的草绳随意束在脑后。
面容蜡黄,皮肤黝黑粗糙,皱纹如刀刻,活脱脱一个刚从田埂上歇工回来的老农。
他腰间,随意挂着一柄黑鞘长刀。鞘身斑驳不堪,遍布污迹与陈年锈蚀,毫不起眼。
唯有一双眼睛,平静如古井,深邃似寒潭。
目光淡淡扫过密室,掠过地上四名心腹逐渐冰冷消散的尸身,又在夜行小队残存几人身上停留一瞬,只有一片看透生死的漠然。
但这目光落在身上,却让所有人灵魂深处骤然一紧,如同被最凛冽的冰泉当头浇下,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他行至那尊白虎王座前,并未坐下,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身影有些佝偻。
“我早已退隐山林,不问世事,奈何……”他沙哑开口,声音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感慨,如同与久别老友闲话家常,“奈何,总有不知死活的后生,要来扰人清净,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地上的尸体。
“我这几个还算得用的老伙计,都折在你们手上了。”
短暂的静默。
他的目光,最终缓缓抬起,落在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夜行身上,也扫过他身后伤痕累累却依然紧握武器的队友。
“那么,”
他缓缓地地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破旧得近乎可笑的黑刀刀柄。
“……就请诸位,安心上路吧。”
“锵。”
一声轻响,黑刀,出鞘半寸。
没有预料中石破天惊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刀罡剑气,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能量外泄。
但就在那锈迹斑斑的刀身露出刃口的刹那——
整个黑风密室,仿佛被无形的大手骤然攥紧!
跳跃的火焰凝固定格,飘散的尘埃悬停半空,连众人体内奔流的血液与躁动的魔力,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西山匪首·黑煞刀王,恐怖如斯!
夜行瞳孔骤缩,强忍着灵魂得震颤与身体的僵直,【真视之眼】银光大盛,不顾的精神反噬,强行投向那看似普通的老农。
一道道冰冷的数据流,混杂着些许破碎的感知信息,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