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职责是什么？是保家卫国，是保护人民！如果连眼前活生生的人都见死不救。”
“我们抓再多的‘寒蝉’，又有什么意义！”
“你现在，要我放弃那十几条随时可能消逝的生命，去追一个连影子都看不见的敌人？”
“李懂，回答我！”
最后三个字，严华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波在空旷的雪谷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懂被吼得浑身一颤，脑子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着队长那双喷火的眼睛。
他从未见过队长发这么大的火。
严华不再看他，那眼神里的失望，比任何严厉的惩罚都让李懂难受。
他猛地转身，看向那个已经吓呆了的年轻驴友，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带路。”
“现在，立刻，马上。”
“我再说一遍。”
严华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比暴怒更让人心悸的冰冷。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要把字钉进李懂的脑子里。
“山洞随时可能因为积雪加深而彻底封死，里面的氧气有限。”
“低温、缺氧、恐慌……每一分钟，都可能有人撑不下去。”
“我说的这些，你听清了吗？”
李懂的嘴唇动了动，脸色依旧苍白。
在队长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注视下，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听清了，队长。”
“但是……”李懂还是忍不住，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试图用疼痛来压下心头的颤抖，“但是我们的任务是‘寒蝉’！这是军区下达的最高指令！”
“我们是蛟龙，不是地方救援队，我们的职责就是完成任务，不是处理这些……”
他想说“闲事”，但迎上严华的目光，这两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们一旦偏离追捕路线，就会彻底跟丢‘寒蝉’的踪迹！队长，你想过后果吗？”
“上面怪罪下来，我们谁都担不起！”
李懂的声音越发急切，他试图用任务的严重性来唤醒他心中那个永远以任务为第一的队长。
“‘寒蝉’的危险性报告你看过！他一个人，就顶得上一支小型军队！”
“这次他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偶然！我们好不容易才咬住他的尾巴，放过这次机会。”
“他会造成多大的破坏？下一次再想抓他，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些，难道不比那十几个人更重要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雪花无声地飘落，落在每个人的肩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陆琛在一旁，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李懂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队长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他完了，他今天绝对要被队长练到脱层皮。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严华并没有再次发怒。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甚至缓和了一些。
“你说的，有道理。”
严华的这句话，让李懂猛地一愣。
就连陆琛和其他队员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队长……居然认同了李懂的话？
严华的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白茫茫的雪山深处，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你说的都对。‘寒蝉’的危害，错失良机的后果……我比你更清楚。”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说实话，就在几分钟前，当我发现‘寒蝉’踪迹的那一刻，我心里想的和你一样。”
“抓住他。”
“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
“我甚至……感到了一丝欣喜。因为这个该死的混蛋，终于露出了马脚。”
严华的坦白，让李懂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原来，队长和我想的是一样的……
但严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直到我把他从雪里刨出来。”
严华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年轻驴友的身上。
那青年被他看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半个身子都埋在雪里，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线。”
严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队员的耳朵里。
“他的眼睛已经快要失去焦距了，求生的意志正在一点点消散。”
“我知道，如果再晚几分钟，他就真的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抓着他的衣领，对着他的耳朵吼。”
严华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瞬间。
“我告诉他，‘你父母还在家等你吃饭！你要是敢死在这里，他们怎么办！’”
年轻驴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是啊，就是这句话。
就是这句简单粗暴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他即将沉入黑暗的意识里炸响。
硬生生把他从死亡的边缘给拽了回来。
严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懂。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重新亮起来，我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现在，他告诉我，他的同伴，还有十几个人，正面临着和他刚才一样的绝境。”
“你让我怎么做？”
严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沉重的巨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李懂，我问你，你让我怎么做？”
“眼睁睁地看着那十几条鲜活的生命，在我面前，变成可以被放弃的‘代价’？”
“我承认，我见过比这多得多的死亡。战场上，子弹不长眼睛，生死有命。”
“但这是在我们的国土上！他们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是我们的同胞！”
“我做不到。”
严华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没有了挣扎，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绝。
“就算这次任务失败，就算我被送上军事法庭，这十几个人，我今天救定了。”
就在他做出决定的瞬间，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核心抉择，坚守守护者之道！】
【隐藏任务触发：雪域救援！】
【任务目标：成功营救所有被困人员。】
【任务奖励：S级被动技能——‘守护者壁垒’！】
【失败惩罚：永久失去‘战神之心’的共鸣！】
严华的内心毫无波澜，系统的提示，不过是印证了他内心的选择。
他不是为了什么奖励，他只是在做一个军人，一个人生来就该做的事。
陆琛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这才是他认识的队长。
永远把人民的生命放在第一位，哪怕为此要赌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心甘情愿地追随他，将后背交给他。
李懂呆呆地站在原地，队长的每一句话，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