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想也不想地吼道。
“然后？然后老子就给他收尸，拿他的脑袋当夜壶！”
李阳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那些拼了命赶来增援的鬼子，图什么？”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那还用说？给山本报仇啊！”
“对！就是报仇！”
李阳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现在，他们是来救人。”
“一个个火急火燎，生怕晚了一步山本就没了。”
“所以他们才会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一头扎进咱们的口袋里。”
“可一旦山本死了，救援就变成了复仇。”
“你觉得，一支冷静下来，稳扎稳打，一心复仇的鬼子大军。”
“和现在这群没头苍蝇一样的援军，哪个更难对付？”
李阳站起身，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咱们的阻击部队，压力已经很大了。”
“必须趁着鬼子还抱有幻想的时候。”
“给程瞎子、吴工良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让他们尽可能多地消灭鬼子的有生力量。”
“这锅肉，得用小火慢慢炖，炖烂了，才好吃。”
李云龙听完，虽然心里还是急得冒火，但总算是明白了李阳的意图。
他一屁股坐下来，骂骂咧咧。
“你小子……心是真他娘的黑啊！”
“行！老子就听你的，再让山本那狗日的，多活几个钟头！”
……
平安县城楼。
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五个小时。
山本一木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城外的枪炮声依旧激烈，但大部分都来自远方。
而围城的八路，攻势却明显减弱了。
只是不痛不痒地进行着骚扰性射击。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身旁的稻川。
“稻川君，各个方向的增援部队，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吗？”
稻川低着头，声音干涩。
“哈伊……所有派出去的通讯兵，都有去无回。”
“我们……已经和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山本一木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被耍了！
从一开始，八路军的目标就不是小小的平安县城！
攻击县城是假，吸引援军是真！
好一个围点打援！
好一个李阳！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疯狂的杀意。
“把那个女人带上来！”
很快，秀芹被两个鬼子兵粗暴地推搡着，带到了城楼上。
她虽然害怕，但眼神依旧倔强，狠狠地瞪着山本一木。
山本一木没有看她，而是转向稻川，声音冰冷。
“稻川君，你，愿意为帝国玉碎于此吗？”
稻川猛地挺直了身体，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哈伊！愿为天皇陛下和帝国，献出一切！”
“很好。”
山本一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给渡边师团长发电！”
“告诉他，山本特工队，即将全体玉碎！”
“但在此之前，我要让整个晋西北的八路，都为我陪葬！”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手里高举着一份电报，嗓子已经完全沙哑。
“将军！山本特工队的诀别电报！”
渡边健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电报。
纸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看完，渡边健颓然坐回椅子上。
双手撑着额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完了。
全完了。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是个陷阱。
但山本一木是他最看重的利刃，他不能不救。
可现在，这把利刃，断了。
“将军……”旁边的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渡边健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
只剩下被羞辱和戏耍后的滔天怒火。
他输了。
输给了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李阳。
“传我命令！”
渡边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要把人骨头都冻裂的寒意。
“所有增援部队，立刻停止向平安县城前进！”
“放弃救援！”
“就地展开，对当面之敌，进行全面反击！不惜一切代价！”
他要用八路军的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
几乎是同一时间，晋西北的各个战场上，战局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吴工良一拳砸在掩体的土墙上，满脸都是困惑。
“他娘的，这帮鬼子吃错药了？”
“刚才还跟疯狗一样拼命往前拱。”
“怎么突然就地卧倒，跟咱们玩起阵地战了？”
原本拼死突围的鬼子，突然调转枪口。
开始构筑防御工事，一副要跟他们死磕到底的架势。
这种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团部的电话线接了进来。
通讯员火急火燎地把话筒递给了李阳。
“李阳同志，总部急电！”
李阳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老总急促的声音。
“李阳！你们是不是已经把山本干掉了？”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节点。
“报告老总，山本还活着。”
他沉声回答。
“但是，他应该已经给渡边发了诀别电报。”
“渡边知道救人无望，这是要跟咱们彻底撕破脸，拼个鱼死网破了！”
救援变成了复仇。
原本急于赶路的援军，现在变成了原地死斗的疯狗。
一旦让他们稳住阵脚，互相靠拢。
八路军的各个阻击部队，就有被反包围的危险！
老总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果断下令。
“我命令，各部队交替掩护，准备撤退！”
“李阳，平安县城那边，你必须速战速决！绝对不能让敌人把你们缠住！”
“明白！”
李阳放下电话，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不等了！”
他对李云龙吼道。
“摊牌了，总攻！”
“给老子把所有炮弹都打光！三十分钟内，解决战斗！”
命令下达。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八路军炮兵阵地上。
数十门迫击炮、步兵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像是不要钱一般，铺天盖地地砸向了平安县城的城楼。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整个县城都在地动山摇。
鬼子苦心经营的防御工事，在绝对的火力覆盖下，被炸得土崩瓦解。
城楼上。
山本一木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脸上却毫无惧色。
他身边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四十人，其中一半还是吓得腿软的伪军。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把那个女人，带上来！”
山本一木冷漠地挥了挥手。
很快，秀芹被两个鬼子兵推搡着，押到了城墙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