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汤的清香越来越浓,氤氲在家里,叫田枣儿和王老太肚皮都打起了鼓。
她们以前是真的没吃过这样好的米。
又香又清新,还带着一股浓郁的米香,是真真正正的五谷味道。
田枣儿把熬好米汤舀进了一个碗里,就见着里面的白米像是微微炸开一样,看着带些糯意,粥体呈现月白色,香气扑鼻。
“娘,您先喝一碗?”田枣儿问道。
王老太咽了咽口水,还是先摆了摆手,这事儿还没问到,她实在是有些喝不下去,哪怕这米粥味道跟仙粮一样。
好在,两人也没等多久。
不多时,王冬虎领着个汉子跑了进来,正是阿郴。
他搓着手,一脸疑惑问道:“婶子,您找我?”
王老太一把拉住他,急声问道:“阿郴,你跟冬虎娃儿说的,张家庄子待遇好,是真的?”
阿郴点了点头,正色道:“千真万确,我问的就是在张家庄子做工的,那汉子叫孙树,他们庄子上的人,穿的都是浆洗过的棉布衣裳,格外体面,冬天甚至还每人发了件兔皮衣裳嘞。”
“嚯!”
几人对视一眼,照这么说,铁牛他们的待遇其实还高上一层?
毕竟这庄子里的给件兔皮的,可铁牛他们给的是牛皮制成的,成本可比那兔皮贵,而且此事若成,还能转业到其他岗位,起码是有处赚银子的地儿了。
王老太眼前一亮,又问道:“兔皮衣裳都发……那工钱呢?你跟那孙树问没问,真能月月结清?咱庄户人就怕东家扯皮,说好的银钱到了手里打折扣,或者干脆赖账!”
阿郴忙拍着胸脯,笑道:“婶子您放一百个心,那孙树说,张家发工钱格外的准,每个月月底发,回回不落。”
田枣儿在一旁听的仔细,啧啧称奇:“真有这么好?我听人说,有些东家发工钱时,不是挑你干活慢,就是说工具坏了,七扣八扣下来,能拿到一半就不错了。”
“那这张家,可有做过这等事?”
语落,几人都是紧紧的盯着阿郴看。
“张家可从不搞这一套,”阿郴语气斩钉截铁的说:“孙树说,他们庄子上没一个辞工的,在张家庄子干活,不仅工钱稳,还顿顿能吃饱!离了这儿,上哪儿找这么省心的活计?”
王冬虎在一旁插嘴道:“我就说张老爷是好人吧,奶奶,你看,爹肯定没事!”
王老太揪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若真像阿郴问的那样,那这张家属实是个极好的主家了。
阿郴搓了搓手,抽了抽鼻子,肚子咕噜一声,不好意思的问道:“婶子,枣儿妹子,你们屋里这是啥味儿?香得我肚子直叫,像是……像是新米熬粥的味儿?”
他脸上通红,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正是大中午吃饭的时候,自己又被侄儿冬虎给叫了来,可不就是没吃饭?
这下又闻到这么香的香气,肚子当时就控制不住,咕噜了一声。
田枣儿笑着指了指灶上的锅,解释道:“可不是嘛,这是张家庄子给的米,刚才正熬着呢,想着给娘垫垫肚子。”
她说着又拿起一个碗,盛了满满一碗稠粥,递到阿郴手里:“刚熬好的,还热乎,你尝尝。”
阿郴接过来,低头一瞧,只见米粒胀的圆滚滚的,米汤浓的泛光,想必是……米油?
他连忙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米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股清甜,落到胃里暖融融的,比他平日里吃的米不知强多少倍。
不,应该说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他以前吃的是什么糟糠!
阿郴三两口喝完,把碗底都舔了舔,才咂着嘴道:“我的娘哎,这是精米啊!我看还是头道碾的新米!”
“这米在城里粮铺,绝对得是最贵的档次,寻常人家哪舍得买来熬粥?都是掺着杂粮煮,能吃上一碗纯精米粥,得是逢年过节的大事!”
王老太也愣了,惊愕道:“这么金贵?我刚才闻着香,还当就是好点的米……”
“哎哟喂,这味道可比好点都好!”
阿郴急道:“这等精米都肯随便给庄户家,张家是真把人当人看啊!”
“哎哟,铁牛这是走了大运了!跟着这样的主家,别说工钱不克扣,往后日子指定差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王老太,搓着手一脸恳切的说:“婶子,等铁牛哥回来,您可得跟他说说,要是张家庄子还招人,务必给我递个话,让他推荐推荐我!哪怕去做最苦的活计,我也乐意!”
几人一听这话,看到阿郴的反应,皆是愣住了。
王冬虎扯着阿郴的手,焦急的问道:“阿郴叔,这是真的吗?这活计真的好,张老爷是好人?”
阿郴弯腰低头,小声道:“那还有假?冬虎娃你想,要是活计不好,主家苛刻,谁肯长干?孙树跟我说,张家庄子上的人,别说主动辞工的,就连生病请假都恨不得当天就好,生怕自己的活被旁人顶了去。”
王老太惊问:“竟看重到这份上?”
“可不是咋的!”阿郴使劲点了点头:“寻常人家找活计,是东家挑人,到了张家,是人抢着要进,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孙树说,庄子上管事的要是喊句缺个帮手,能有几十号人连夜赶来候着,就怕慢了一步。”
田枣儿一边又拿出几个碗舀粥,一边说:“这么说,铁牛能进张家做事,真是福气了?”
“何止是福气!那是几辈子修来的运道!你想啊,工钱足,吃得好,主家不把人当牲口使唤,这样的去处,打着灯笼都难找哟!谁舍得辞工?怕是夜里睡觉都得睁只眼,就怕被人抢了位子去。”
阿郴又接过一碗,喝了口粥,啧啧称赞。
王冬虎听的眼睛发亮,攥紧拳头道:“我就知道爹没选错!等爹回来,我也要好好锻炼,将来也去张家庄子干活。”
几人分喝起粥来,一时之间惊讶声四起,都是感叹张家仁善,米都不带半点糊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