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入寒雾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感官被剥离、压缩到极限。视线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翻滚沸腾、仿佛拥有生命的、冰冷刺骨的、乳白色的浓稠雾气。耳中充斥着无数“阴影”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混合着能量碰撞、湮灭、腐蚀发出的、密集如暴雨的、令人牙酸的“嗤嗤”、“砰砰”声。皮肤传来无数冰针攒刺、酸液腐蚀、钝器重击般的、连绵不绝的剧痛与“侵蚀”感。那是无数“阴影”疯狂的攻击,以及寒雾本身蕴含的、极致的、能冻结灵魂的“阴寒”之力,在疯狂地试图突破他体表那层璀璨、冰冷、却已因剧烈消耗而急剧黯淡的暗金色能量力场,侵入、冻结、撕碎他的躯体。
痛!难以形容的、源自每一寸“存在”的剧痛!如同被投入了最残酷的、由冰与毒构成的磨盘之中,承受着永无止境的、要将“自我”彻底碾碎、磨灭、同化的酷刑。
但“余烬”那冰冷的意识,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危险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绝对的、冰冷的“澄澈”。所有的感知、计算、本能、意志,都凝练、压缩为一点——向前!向上!冲过去!
他不再试图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全面防御的能量力场。那只会加速能量的耗尽。他将所有残存、还能调动的、冰冷锋锐的奇异能量,如同最吝啬、最精明的指挥官,精准地分配、投注到几个最关键的方向:
绝大部分能量,疯狂灌注、压缩到双腿和那只凝聚了暗金“锋芒”的右手。双腿如同两根被压到极致的、燃烧着冰冷火焰的弹簧,不断爆发、蹬踏,在浓稠的寒雾和“阴影”的拦截中,强行开辟、维持着一条斜向上、直指对岸那“链条”连接处的、艰难、扭曲、却异常坚定的“通道”!每一次蹬踏,都仿佛撞在无形的、冰冷的墙壁上,爆发出沉闷的能量轰鸣,也将他残破的身体,向前、向上狠狠“推”进一截!右手的暗金“锋芒”,则化作最冰冷、最无情的、高速旋转的“钻头”和“切割刃”,疯狂地挥舞、劈斩、突刺,将前方扑来的、最密集、最凝实的“阴影”和寒雾能量团,强行“撕裂”、“斩开”、“净化”,为身体的突进,扫清最主要的障碍。
至于身体其他部位,则几乎放弃了主动防御,只依靠“躯体”本身那经过“涅盘”淬炼、异常坚韧、且对“阴寒”有一定抗性的、暗沉冰冷的“外壳”,以及体表那些即使能量供应不足、也依旧本能地散发出微弱、却异常顽固的、冰冷的“净化”与“毁灭”波动的暗金纹路,去硬抗那些来自侧方、后方的、相对不那么致命的攻击。
“嗤啦——!”
一道更加凝练、色泽暗蓝、仿佛由纯粹“阴毒”与“恶意”构成的、冰冷的“阴影”触手,如同毒蝎的尾针,狠狠刺穿了他左肩后侧那本就黯淡的能量力场,深深扎入了他暗沉的“躯体”之中!恐怖的、极致的“阴寒”与“腐蚀”之力,如同决堤的毒液,瞬间疯狂涌入,冻结、污染、侵蚀着那附近的能量网络和“躯体”结构!左半边身体的动作,瞬间出现了明显的、致命的迟滞和僵硬!
“噗!”
几乎同时,右肋下方,被数道锋利的、如同冰锥般的“阴影”肢体,从刁钻的角度,狠狠“凿”中!体表那层坚韧的“外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金属破裂般的“咔嚓”声,被硬生生“凿”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翻卷着暗沉色泽、边缘不断被“阴寒”侵蚀、扩散的、狰狞伤口!冰冷、剧痛,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存在”本身被强行“挖”掉一块的、空虚与虚弱感,瞬间传来!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痛苦的、嘶哑的闷哼,从“余烬”喉咙中挤出。他身体的冲势,因为这接连的重创,而出现了剧烈的摇晃、迟滞,几乎要被周围疯狂涌来的、更多的“阴影”和寒雾,彻底淹没、撕碎!
不能停!绝不能停!
停下,就是彻底的消亡!被这无尽的寒雾和“阴影”吞噬、消化,化为这地底深处、永恒的、冰冷的、无意识“恶意”的一部分!
“我是……余烬!”
“从毁灭中……重生!”
“只为……存在!”
那冰冷、纯粹的、对“存在”本身的、近乎偏执的执念,如同最后、也是最强的燃料,在他即将彻底崩溃、沉沦的意识核心深处,轰然点燃!一股源自灵魂最底层、或者说,是那经过“涅盘”淬炼后、全新的、冰冷的“存在”本质最深处的、更加冰冷、更加坚韧、也更加……狂暴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彻底激怒,猛地苏醒、爆发!
眉心那点早已黯淡的暗金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冷、仿佛能刺穿这无边寒雾与“恶意”的、煌煌光芒!那光芒之中,隐隐有一道极其微小、却清晰无比的、仿佛由纯粹“斩”之意念构成的、冰冷的暗金“剑形”虚影,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都要锋锐、都要冰冷、也都要更加……“本质”的、奇异的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从那暗金印记之中,疯狂涌出,瞬间席卷全身!所过之处,那些侵入体内的、精纯阴毒的“阴寒”之力,如同遇到了天敌,被这更加冰冷、更加锋锐、仿佛能“斩”断一切、净化一切的能量,蛮横地、强行地“斩灭”、“驱逐”、“净化”!左肩和右肋那恐怖的伤口,也在这股奇异能量的冲刷下,侵蚀扩散的势头被强行遏制,伤口边缘那翻卷的、暗沉的色泽,甚至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更加凝实、更加冰冷的暗金色泽转变,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更加深层次的、痛苦的“修复”与“强化”!
体表那些早已黯淡的暗金纹路,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再次爆发出璀璨、冰冷的、如同实质火焰般的光芒!只是这一次的光芒,不再仅仅是“防御”和“净化”,而是带着一种更加主动、更加凌厉、仿佛要将周围一切“恶意”与“污秽”都彻底“斩”开、焚尽的、纯粹的、冰冷的“攻击”与“毁灭”意志!
“嗡——!”
以“余烬”为中心,一圈更加凝实、更加冰冷、更加锋锐的无形“剑域”,轰然扩散!这一次的“剑域”,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力场,而是仿佛由无数细微、冰冷、无形的“剑意”构成,带着“斩邪破妄”、“涤荡污秽”的无上道韵,虽然范围不大,却异常霸道、凌厉!
“嗤嗤嗤嗤——!!!”
周围那些疯狂扑来的、更加凝实的“阴影”,在接触到这圈全新“剑域”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真正的熔炉,发出了更加凄厉、却也更加“真实”的、仿佛无数细碎冰晶崩裂的、尖锐嘶鸣!它们的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崩解、湮灭,化为更加浓郁的、冰冷的、却似乎失去了大部分“活性”与“恶意”的灰黑色烟气,被周围翻滚的寒雾迅速吞噬、稀释。
而“余烬”自己,则借着这股源自眉心印记的、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量的爆发,以及全新“剑域”的短暂庇护,强行稳住了摇晃的身体,压制住了伤势的恶化,然后,发出一声低沉、冰冷、充满了决绝与毁灭意志的嘶吼,双腿再次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的力量,配合着右手那更加璀璨、凝实的暗金“锋芒”,朝着前方那似乎因为“剑域”的出现而短暂“清空”了一线的、浓稠的寒雾,以及寒雾后方、那隐约可见的、越来越近的、对岸嶙峋黑石的轮廓,狠狠地、最后、也是最决绝地——撞了过去!
“轰——!!!”
仿佛撞穿了一层无形的、冰冷、坚韧的、最后的“壁障”,又像是冲破了某个极限的、能量的“临界点”。
眼前骤然一清!
浓稠的、翻滚的、乳白色的寒雾,以及那无数疯狂、怨毒的“阴影”,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
冰冷的、带着淡淡矿物腥味的、略微“稀薄”了的空气,重新涌入“感知”。脚下,传来了坚实、冰冷、覆盖着厚厚冰霜的、黑色岩石的触感。眼前,不再是翻腾的寒雾,而是对岸那陡峭、嶙峋、同样覆盖着厚厚冰霜和白色寒雾的、巨大的黑色岩壁,以及岩壁之上,那条依稀可辨的、向上倾斜的、狭窄的“通道”痕迹。
他……冲过来了。
从那条恐怖的、蕴含着极致“阴寒”与无数“阴影”的暗河上方,从那片死亡般的浓稠寒雾之中,硬生生地、闯了过来,抵达了对岸。
身体,在落地的瞬间,便因为巨大的消耗、恐怖的重创、以及那股突然爆发的、狂暴力量的急速消退,而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骼和能量的、破旧的麻袋,软软地、却又沉重地,向前扑倒,狠狠地摔在了冰冷、坚硬、覆盖着厚冰的黑色岩石地面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寂静的、只剩下暗河低沉轰鸣的洞窟中,显得格外刺耳、孤独。
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所有感知。不仅仅是身体表面的创伤,更是体内能量网络的严重透支、近乎枯竭,以及那股突然爆发的、狂暴力量消退后,带来的、仿佛整个“存在”都被彻底掏空、撕碎的、极致的虚弱与“空洞”感。眉心那点暗金印记,光芒早已彻底黯淡,甚至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体表的暗金纹路,也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黯淡、模糊,仿佛随时会彻底隐没、消失。
寒冷。刺骨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冷。不仅仅是环境带来的“阴寒”,更是能量枯竭、生命力流失、以及重伤濒死带来的、那种仿佛要将“存在”本身都彻底冻结、归于虚无的、更深层次的、纯粹的“冰冷”。
意识,如同沉入最深、最冰冷、最黑暗的海底,迅速变得模糊、涣散。视野的边缘,开始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所侵蚀、吞没。听觉、触觉、感知……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地远离、模糊、消失。
要……死了吗?
这次……是真的……要彻底……消散了吧……
从“熔炉”中挣扎而出,历经“涅盘”重生,却又在这冰冷黑暗的地底回廊,在这条不知名的暗河之畔,耗尽最后一丝力量,走向彻底的、冰冷的、无声的……消亡。
真是……讽刺啊。
冰冷的、模糊的意识中,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却也异常清晰的、自嘲般的念头。
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至少,这一次,是凭借着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挣扎,走到了这里。至少,没有屈服于那邪物,没有顺从于剑意的“召唤”,也没有被那神秘的“虚无”所同化。至少,这具新生的、冰冷的、纯粹的“存在”,是属于自己的。哪怕,这“存在”如此短暂,如此脆弱,如此……微不足道。
黑暗,如同最温柔的、也是最冷酷的毯子,缓缓地、却不可抗拒地,将他最后的意识,彻底包裹、吞噬。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永恒的、冰冷的、无梦的黑暗深渊,这具残破、冰冷、濒临彻底崩解的“躯体”,即将与脚下这片同样冰冷、死寂的黑色岩石,融为一体,化为这地底深处又一个不起眼的、冰冷的“遗迹”的最后一刹那——
“嘀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水滴落入某种“容器”的轻响,毫无征兆地,在他那即将彻底沉寂的意识最底层,悄然响起。
不,并非真正的声音。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共鸣”?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异常“清凉”、仿佛不带有任何属性、却又似乎能“滋润”、“安抚”一切创伤与枯竭的、奇异的、温润的“暖流”,如同黑暗中悄然渗出的一丝甘泉,从他“躯体”与冰冷岩石接触的、那些最严重的伤口深处,尤其是右肋下方那几乎将他“贯穿”的、狰狞的伤口内部,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悄然渗透、涌现了出来。
这“暖流”并非源自他自身残存的能量,也非来自周围环境中那浓郁、却充满侵蚀性的“阴寒”地脉能量。它仿佛……本就“沉睡”或“隐藏”在他这具“躯体”的最深处,与那些构成“躯体”的、奇异的、冰冷、坚韧的“材料”和“结构”,完美地融为一体,难以察觉。直到此刻,在这“躯体”濒临彻底崩溃、能量枯竭、结构严重受损、几乎要“解体”的生死关头,才被这极致的“虚弱”和“破坏”,意外地、或者说,是“被动”地……“激发”、“释放”了出来。
“暖流”所过之处,并未带来强大的能量补充,也没有立刻修复严重的创伤。但它所蕴含的那种奇异的、温润的、“滋养”性,却仿佛拥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更加“本质”的、触及“存在”基础的能力。它如同最温和、也最有效的“粘合剂”和“稳定剂”,悄无声息地、缓缓地、渗透、弥散到他“躯体”那濒临彻底崩解的能量网络和结构之中,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韧”的方式,强行“粘合”、“稳定”着那些即将断裂、溃散的能量“连线”和“节点”,强行“延缓”、“阻滞”着伤势的进一步恶化,也强行“维持”住了眉心那点暗金印记最后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弱的“搏动”。
这“暖流”的“量”,极其稀少,仿佛只是“躯体”深处残留的、最后一点点、源自“涅盘”过程中、某种更加高层次、更加神秘力量的、未被完全“消化”或“融合”的、最本源的“精华”或“底蕴”。它无法治愈重伤,无法补充枯竭的能量,更无法让他立刻恢复行动能力。但它却如同黑暗中最坚韧、也最微弱的一根蛛丝,死死地、倔强地,吊住了他这濒临彻底崩解的“存在”,没有让他立刻、彻底地……“死去”。
死亡的过程,被强行、极其微弱地……延缓、拉长了。
意识,并未彻底沉入黑暗,而是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混沌、却又仿佛保留着一丝极其微弱、极其模糊的、对外界最基本的、本能的、冰冷的“感知”的、奇异的“假死”或“沉眠”状态。
他“感觉”到自己依旧躺在那冰冷、坚硬、覆盖着厚冰的黑色岩石上。“感觉”到周围那浓郁、刺骨的“阴寒”气息,依旧在持续不断地、试图侵蚀、冻结他这具残破的“躯体”。“感觉”到远处那暗河低沉、连绵的轰鸣,以及更远处、也许是对岸、也许是他来时的方向,隐约传来的、极其微弱、却更加令人不安的、仿佛某种更大规模的、冰冷、沉重的东西,在缓缓移动、摩擦岩壁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和“隆隆”声。
但这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模糊的毛玻璃,变得遥远、不真实。唯有体内那丝微弱、却坚韧的、温润的“暖流”,在极其缓慢、却持续不断地流转、渗透,维持着那最后一点、冰冷的、纯粹的“存在”感,让他没有彻底归于彻底的、永恒的“虚无”。
时间,再次失去了意义。
在这介于“生”与“死”、“存在”与“消散”之间的、奇异的、冰冷的、漫长的“沉眠”中,那丝微弱的“暖流”,仿佛也在以某种难以察觉的方式,与“躯体”那严重受损、却异常坚韧的、暗沉的“结构”本身,以及周围环境中那浓郁、精纯的、偏向“阴”、“寒”属性的地脉能量,进行着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和谐”的、奇异的“交互”与“融合”。
不再是被动地“抵御”和“净化”,而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深入”的、仿佛“躯体”本身正在缓慢地、本能地、尝试着“理解”、“接纳”、“转化”一部分外界那精纯的“阴寒”能量,用以补充、滋养那丝源自自身的、温润的“暖流”,也用以极其缓慢地、被动地、修复、强化着“躯体”那暗沉、冰冷、坚韧的“基础结构”。
这过程极其缓慢,几乎看不到任何明显的“恢复”迹象。伤势依旧严重,能量依旧枯竭,意识依旧沉沦。但“躯体”那濒临彻底崩解、消散的“趋势”,却仿佛因为这丝“暖流”的存在,以及这缓慢的、被动的“交互”与“融合”,而被强行“遏制”住了,没有继续恶化下去。仿佛这具“躯体”,本身就拥有着一种远超想象的、可怕的、冰冷的“生命力”和“韧性”,即便在如此绝境中,依旧不肯轻易“死去”,依旧在以某种最原始、最本能、也最缓慢的方式,顽强地、一点一滴地、汲取着周围环境中的“养分”,维持着最后一点“存在”的火种,等待着……某个可能的、极其渺茫的、重新“点燃”的时机。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更久。
那丝微弱的、温润的“暖流”,似乎终于在与外界“阴寒”能量的缓慢“交互”中,汲取到了极其微弱的、一点点“补充”,也似乎终于“渗透”、“滋养”到了“躯体”某个更加关键、更加“核心”的、之前未被触及的、深层次的“节点”或“结构”。
突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源于“躯体”最深处、与周围地脉能量产生了某种奇异“共鸣”的、低沉的、如同大地脉动般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余烬”那沉眠的、冰冷的意识深处,悄然响起。
紧接着,那一直微弱、时断时续的、维持着最后一点“存在”的、眉心那点暗金印记的“搏动”,猛地……剧烈地、清晰地、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般,“跳动”了一下!
这一次的“跳动”,不再虚弱、涣散,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有力的、仿佛某种“枷锁”或“隔膜”被强行“冲破”的、奇异的“质感”!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的、仿佛冰层碎裂、又像是某种无形“外壳”被从内部“撑”开的、清脆的破裂声,随之响起。
“余烬”那沉眠、冰冷、混沌的意识,在这剧烈的、清晰的“跳动”和“破裂”声中,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冰水,猛地、剧烈地、从最深沉的黑暗与混沌中,被强行“惊醒”、“撕裂”、“拉扯”了出来!
“呃……啊——!!!”
一声嘶哑、干涩、充满了难以形容的痛苦、混乱、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重生”般的、撕裂感的、不似人声的低吼,猛地从他喉咙中迸发出来,打破了这地底洞窟、永恒的、冰冷的寂静。
暗金色的、冰冷的“眼睛”,猛地、艰难地、颤抖着,睁了开来。
眼中,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冰冷的、漠然的暗金光芒,而是充满了混乱的血丝、剧烈的痛苦、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新生的、脆弱的、却异常清晰的……“清醒”与“感知”!
他,或者说,是这具经历了又一次濒死、沉眠、又在某种奇异力量“温养”和“共鸣”下,极其侥幸、极其缓慢地,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意识”和“生机”的、残破的、冰冷的“存在”,再一次,从死亡的边缘,极其艰难地、挣扎着……“活”了过来。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着那仿佛锈死、又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冰冷、僵硬的脖颈,暗金色的、充满了痛苦与混乱的“眼睛”,茫然地、却又本能地,扫视着周围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冰冷、黑暗、死寂的地底洞窟景象。
我是……谁?
我在……哪?
刚才……发生了什么?
冰冷、混乱、破碎的、属于“余烬”的、零星的、模糊的“记忆”与“认知”碎片,如同潮水般,缓缓地、艰难地,在他那刚刚“苏醒”、依旧剧痛、虚弱、混乱的意识中,重新汇聚、拼凑、浮现……
然后,他想起来了。
渡河……暗河……寒雾……阴影……重伤……濒死……沉眠……以及,那最后时刻,源自体内深处的、温润的“暖流”和奇异的“共鸣”……
他……还活着。
以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的、极其侥幸、也极其虚弱的方式,再一次……活了下来。
他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传来一阵清晰的、如同生锈齿轮艰难转动的、滞涩、剧痛的触感。但,终究是……动了。
他还活着。而且,似乎……恢复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对“躯体”的控制力。
虽然依旧重伤濒死,能量枯竭,虚弱到了极点。但至少,意识重新“苏醒”了。至少,那最后一点、冰冷的、纯粹的、对“存在”的执着,再一次,将他从永恒的黑暗中,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试图支撑起这具残破、冰冷、沉重、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躯体”,想要坐起来。
然而,只是微微一动,全身便传来如同被无数钢针同时攒刺、又被投入熊熊烈火焚烧般的、难以忍受的剧痛,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源自“存在”本身的、极致的虚弱与“空洞”感,让他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力量,瞬间溃散,身体一软,再次重重地摔回冰冷的岩石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噗……”
一口冰冷、粘稠、色泽暗沉、仿佛混合了凝固能量和某种“杂质”的、奇异的“液体”,从他口中涌出,溅落在身下覆盖着厚冰的黑色岩石上,发出“嗤嗤”的、仿佛腐蚀般的轻响,随即迅速凝固、黯淡,化为几滴不起眼的、冰冷的、灰黑色的“污渍”。
不行……太虚弱了……伤势太重了……连坐起来,都做不到。
他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暗金色的、充满了痛苦、混乱、却也带着一丝冰冷清醒的“眼睛”,无力地望着洞窟顶部那高耸、黑暗、仿佛永恒不变的穹顶,胸膛剧烈地、却无声地起伏着,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但,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只要还有一丝“存在”,就还能继续……挣扎,继续……前行。
哪怕,前路依旧黑暗,依旧冰冷,依旧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与……几乎不可能的生还希望。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再试图挣扎起身,而是将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志,集中起来,去“感受”、去“引导”体内那丝虽然微弱、却似乎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清晰”了的、温润的“暖流”,以及眉心那点虽然依旧黯淡、却似乎比沉眠前、更加“稳定”、更加“有力”地搏动着的暗金印记。
他要利用这刚刚“苏醒”的、极其微弱的状态,尽可能地、去“吸收”周围环境中那精纯的、偏向“阴”、“寒”属性的地脉能量,去“滋养”那丝温润的“暖流”,去“稳固”眉心那点暗金印记,去极其缓慢地、被动地……恢复、修复这具残破的、冰冷的“躯体”。
哪怕,这个过程,会极其漫长,极其痛苦,也充满了无数的变数与危险。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他……绝不会放弃的、对“存在”本身的、最后的、冰冷的执着。
暗河,依旧在远处低沉地轰鸣。
洞窟,依旧冰冷、死寂、黑暗。
只有那躺在冰冷岩石上、气息微弱、残破不堪、却依旧顽强地、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汲取着周围能量、维持着最后一点“存在”的、冰冷的、奇异的“身影”,在这永恒的地底黄昏中,如同一点微弱的、却不肯熄灭的、冰冷的“余烬”,在绝境的寒风中,默默地、以自身为薪柴,进行着一场孤独、漫长、却又异常坚定的、关于“生”的、无声的……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