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双手撑着黑洞边缘。
掌心发麻,像是攥住了一条活蛇。
那黑点已经涨到碗口大。
吸力比刚才猛了三倍不止。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则在往外涌。
金瞳滚烫,像要从眼眶里炸出来。
但他没松手。
反而咬牙往前送了一把劲。
筋斗云最后那点残气被他逼了出来。
金雾缠上指尖,顺着黑洞边沿卷进去。
嗡的一声。
黑洞猛地一颤。
接着开始膨胀。
眨眼间就涨到了丈许宽。
像个倒扣的巨锅悬在半空。
四周碎石全飞了起来。
一块块往里钻,连影子都没留下。
南边有个巫师还在硬撑。
他举着骨盾,嘴里念咒。
盾上刻满了避邪符文。
可风越来越大。
吹得他双脚离地。
骨盾咔咔响,裂开几道缝。
他瞪着眼,想喊救命。
可一张嘴,整个人就被吸了过去。
盾碎。
人没。
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旁边几个修士看得腿软。
一个转身就跑。
脚底法阵刚亮。
还没升空,腰带突然一紧。
低头一看。
裤头正在往黑洞里缩。
他吓得魂飞魄散。
一把扯断腰带,光着下半身往下跳。
扑通一声砸进废墟堆。
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逃。
另一个骑飞剑的更倒霉。
剑还没调头。
剑柄先飞了。
紧接着是剑穗、剑鞘、护手。
最后整把剑打着旋儿钻进黑洞。
他抱着脑袋从天上栽下来。
摔在地上直哼哼。
没人去扶他。
大家都忙着逃命。
昆仑派那边阵型最先乱。
三个弟子挤在同一朵莲花上。
花瓣承受不住,当场崩裂。
三人尖叫着分开跑。
一个往东,两个往西。
结果西边那个刚飞出五十丈。
衣角被风卷住。
整个人横着飘起。
同伴伸手去抓。
只捞到一只靴子。
眼睁睁看他飞进黑洞。
连个响动都没有。
西漠来的僧人最狠。
眼看逃不掉。
直接掐诀自爆佛骨。
轰的一声白光炸开。
冲击波把他推出百米远。
可余波刚散。
吸力又来了。
他咳着血,还想爬。
手指刚抠住地面。
身子已经轻得像片叶子。
最后一眼。
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长。
然后一点一点缩进黑洞。
没了。
东极妖修抱团取暖。
五个人联手布了个土墙阵。
刚立起来。
风一吹,墙皮簌簌掉。
里面一人抬头看天。
发现头顶云层全被吸走了。
露出漆黑一片的夜空。
他咽了口唾沫。
小声问:“咱们……还打吗?”
没人回答。
另一人突然扔了法器。
“我不打了!老子回家种田!”
说完掏出张符纸,啪地点燃。
化作一只纸鹤就跑。
剩下四个你看我我看你。
也跟着扔家伙。
有的遁地,有的御风,有的干脆跳崖。
反正不在这儿等死。
接引道人坐在金莲里。
三百丈外。
佛光屏障一层叠一层。
十二品金莲闭得严严实实。
可他还是觉得身子发飘。
每呼吸一次,肺里都像进了沙子。
他抬起手。
指尖凝聚一道七宝妙树虹光。
轻轻往前一送。
虹光刚靠近黑洞边缘。
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直接没了。
就像滴水入海。
他眉头一皱。
再掐一道印。
这次是清净咒。
淡金色的符文飘过去。
离黑洞还有十丈。
突然扭曲变形。
转眼被吸进去。
接引眼神变了。
他知道这猴子搞出来的东西不对劲。
不是简单的吞噬。
而是连天地法则都能吞。
这种东西。
别说镇压。
碰一下都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缓缓收回手。
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忌惮。
太难缠了。
比预想中难缠十倍。
他闭上眼。
开始推算局势。
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该不该调后备?
不行。
现在出手的人已经是精锐。
剩下那些都是诱饵。
真派上去。
不过是多喂一口黑洞。
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
那猴子站在裂台上。
披挂猎猎作响。
嘴角还挂着血。
可眼睛亮得吓人。
像是烧着两团火。
接引心里一沉。
这哪是被困?
分明是在练刀。
拿他们所有人当磨刀石。
越杀越强。
越吞越凶。
不能再耗了。
他抬手摸了摸金莲边缘。
温热的。
刚才那一波吸力。
连防御法宝都在发热。
要是再来一次。
说不定直接报废。
他深吸一口气。
决定暂避锋芒。
至少先把人撤出来。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他打出一道无声手印。
金莲缓缓后移。
像片落叶顺水漂走。
越来越远。
其他人见状更慌。
连带头的都跑了。
谁还敢留?
有个罗汉正念经稳神。
念到一半。
眼角余光看见接引退了。
声音立马卡住。
赶紧收功。
扛起禅杖就往后撤。
另一个散修本来躲在石缝里。
探头一看。
好家伙,大佬都溜了。
他二话不说。
掏出张隐身符贴脸上。
蹑手蹑脚往反方向蹭。
生怕脚步声太大。
引来黑洞注意。
三十多个修士刚才还围成一圈。
现在跑得七零八落。
有的踩法宝,有的靠符箓。
还有一个干脆解下腰带。
绑住两把飞刀当滑翔翼。
歪歪扭扭地飞走。
场面乱得像集市散场。
孙悟空站在原地没动。
黑洞在他胸前转着。
丈许宽的口子。
呼呼地吸着空气。
他手臂抖得厉害。
额角全是汗。
识海嗡嗡响,像有千百根针在扎。
但他咧着嘴笑了。
牙齿上还沾着血。
“刚才谁说要降服俺老孙的?”
声音不大。
可在场还能听见的。
没一个敢应。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
灵晶暖暖的。
像是在给他撑腰。
他伸手拍了拍。
然后抬起头。
冲着远处金莲扬了扬下巴。
“佛爷。”
“这一轮玩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