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长白山进入了盛夏。野狼沟里的野牛群已经扩大到六十多头,新生的三头小牛犊长得飞快,跟在母亲身后蹦蹦跳跳。靠山屯的名气越来越大,每天都有从外地来的信,有的想参观野牛,有的想学习养殖经验,还有的想跟杨振庄合作做生意。
杨振庄把这些事儿都交给大女儿若兰处理。若兰今年十八岁,出落得亭亭玉立,不仅长得像母亲王晓娟,更继承了父亲的精明和果断。她每天在养殖场的办公室里,接电话、回信、整理文件,有条不紊。
“爹,今天又收到三封信。”晚饭后,若兰把信递给杨振庄,“一封是省农科院的,想请你去讲课;一封是哈尔滨的商人,想买咱们的獐宝;还有一封……是县里来的。”
杨振庄接过信,先看县里那封。信是县工商局发的,很正式的红头文件,盖着大红章。内容却让他皱起了眉头——要求他三天内去县工商局,说明养殖场的经营情况,接受检查。
“工商局?”王晓娟凑过来看,“咱们的养殖场不是有执照吗?去年就办齐了。”
“是有执照。”杨振庄说,“可这信上没说为啥要检查,只说让去说明情况。语气不对,像是要找茬。”
“找茬?”赵老蔫正好进来送账本,听见这话,“谁要找茬?刀疤刘不是抓起来了吗?”
“刀疤刘是抓了,可他那些关系还在。”杨振庄把信递给赵老蔫,“老蔫叔,你看看这信,有没有蹊跷?”
赵老蔫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遍,脸色凝重起来:“振庄,这信有问题。你看这落款,‘县工商局市场管理科’,科长签字是……张为民。这个人我听说过,是刀疤刘的表姐夫!”
“表姐夫?”王建国一拍桌子,“那不就是一伙的?这是要给刀疤刘报仇?”
“有可能。”杨振庄说,“建国,你去打听打听,这个张为民是什么来头。”
王建国连夜去了县城。第二天中午回来,带回来一个坏消息。
“振庄哥,打听清楚了。张为民确实是刀疤刘的表姐夫,在县工商局干了十几年,去年才当上科长。这个人手黑,专门卡那些没背景的个体户,收好处费。刀疤刘在的时候,没少帮他销赃。”
“果然是一伙的。”杨振庄冷笑,“看来,刀疤刘虽然进去了,可他这条线还没断。张为民这是想替小舅子报仇,顺便再捞一笔。”
“那咋办?”王晓娟担心,“咱们要是去了,不是往他套里钻?”
“去,必须去。”杨振庄说,“不去就是抗法,他更有理由整咱们。我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招。”
第三天一早,杨振庄穿上最体面的衣服——一件半新的灰色中山装,脚上是王晓娟新做的布鞋——带着若兰和王建国,坐马车去了县城。
县工商局在县城中心,是一栋三层红砖楼。市场管理科在二楼最里面一间办公室。
杨振庄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中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胖乎乎的,梳着大背头,戴着眼镜,正在抽烟。旁边两个年轻人,一个在整理文件,一个在喝茶。
“哪位是张科长?”杨振庄问。
中年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杨振庄:“我就是。你是?”
“靠山屯养殖场的负责人,杨振庄。”
“哦,杨振庄啊。”张为民拖长声音,“坐吧。”
杨振庄坐下,若兰和王建国站在他身后。
张为民不紧不慢地抽完烟,才开口:“杨振庄,知道为啥叫你来吗?”
“不知道,请张科长明示。”
“有人举报。”张为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材料,摔在桌上,“举报你们养殖场非法经营,偷税漏税,还有……违规收购野生动物。”
“举报?”杨振庄不动声色,“谁举报的?有证据吗?”
“谁举报的,你不用知道。”张为民摆摆手,“我们接到举报,就要调查。这是我们的职责。”
“那张科长调查出什么了?”
“调查出……”张为民翻开材料,“你们养殖场,经营范围是养殖家畜家禽。可你们实际在做什么?养鹿,养獐子,还收购山货!这些都在经营范围之外,属于超范围经营!”
杨振庄笑了:“张科长,我们的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写的是‘特种经济动物养殖及山货收购’。这是去年在县工商局办的,当时您还没调来。您要不要查查档案?”
张为民一愣,没想到杨振庄准备得这么充分。他咳嗽一声:“就算经营范围没问题,那税收呢?你们去年营业额多少?交了多少税?”
“去年营业额十二万八千元,交税六千四百元,有完税证明。”杨振庄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张科长,所有手续都在这里,您要不要看看?”
张为民的脸色难看起来。他没想到,一个乡下农民,竟然把手续办得这么齐全。他本来想吓唬吓唬,让杨振庄服软,然后敲一笔钱。现在看来,这个杨振庄不好对付。
“手续是手续,实际是实际。”张为民换了个方向,“有人举报你们收购野生动物,破坏生态。这可是大问题!”
“我们收购的山货,都是合法猎取的。”杨振庄说,“有林场的许可证,有猎捕证。张科长,您要看看吗?”
“不用看!”张为民恼羞成怒,“杨振庄,我告诉你,我说你有问题,你就有问题!明天,我就带人去查封你的养殖场!你等着吧!”
“查封?”杨振庄站起来,直视张为民,“张科长,你想查封,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非法经营就是理由!”
“我们有合法手续,怎么是非法经营?”
“我说你是,你就是!”张为民拍桌子,“杨振庄,你别以为你有点名气,就敢跟我叫板!我告诉你,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我说了算!”
杨振庄看着张为民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明白了。这不是正常的检查,这就是报复,是敲诈。
“张科长,你真要这么做?”他问。
“废话!明天上午九点,我带人去查封!你要是识相,现在认个错,交点罚款,这事儿就算了。要是不识相,哼,别怪我不客气!”
杨振庄没说话,转身就走。若兰和王建国跟着出来。
“爹,他太过分了!”若兰气得脸都红了,“咱们手续齐全,他凭什么查封?”
“凭他是科长,凭他有权力。”杨振庄冷笑,“这种人我见多了。建国,你去给陈场长打个电话,把情况说一下。若兰,咱们去县委。”
“去县委干啥?”
“找县委书记。”杨振庄说,“这事儿,只有县委书记能管。”
县委大院在县城另一边,是一栋五层的白色大楼。杨振庄来到门卫室,说要见县委书记。
门卫是个老头,打量他几眼:“见书记?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是靠山屯的杨振庄,有急事找书记。”
“杨振庄?”老头想了想,“就是那个救野牛的杨振庄?”
“是我。”
老头态度立刻变了:“哎呀,杨主任啊!我听过你的事迹!你等着,我这就给书记办公室打电话。”
电话打通了,说了几句。老头放下电话:“杨主任,书记在开会,让你去他办公室等。三楼,最里面那间。”
杨振庄道了谢,带着若兰上楼。
县委书记办公室很简朴,一张办公桌,几个文件柜,两张沙发。秘书是个年轻人,给杨振庄倒了茶。
等了约莫半小时,门开了,县委书记李为民走进来。李为民五十出头,身材高大,穿着中山装,一脸正气。
“杨振庄同志,久等了。”李为民热情地握手,“你的事迹我都知道,省里都挂了号的。今天怎么有空来?”
杨振庄把工商局的事儿说了一遍,拿出张为民发的通知。
李为民看完,脸色沉了下来:“这个张为民,搞什么名堂!”
“李书记,我们养殖场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经得起任何检查。张科长说要查封,我们不服。”杨振庄说。
“不服是对的!”李为民拍桌子,“合法经营的企业,凭什么查封?杨振庄同志,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查清楚!如果张为民真的滥用职权,我绝不姑息!”
“谢谢李书记。”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为民说,“你们靠山屯的养殖模式,是县里重点推广的典型。有人想破坏,我第一个不答应!”
从县委出来,杨振庄心里踏实了些。但他知道,张为民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上午九点,张为民真的带着五六个人,开着两辆吉普车,来到了靠山屯养殖场。
养殖场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杨振庄、赵老蔫、王建国、孙铁柱,还有巡护队的二十多个小伙子,都站在那儿。
张为民下车,看见这阵势,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摆出官架子:“杨振庄,昨天跟你说的事儿,想好了吗?”
“想好了。”杨振庄说,“张科长,你要查封,请出示查封手续。”
“手续?”张为民冷笑,“我的话就是手续!来人,贴封条!”
两个年轻人拿着封条就要上前。
“慢着!”王建国拦住,“你们凭什么贴封条?”
“凭什么?凭你们非法经营!”
“我们有合法手续,怎么是非法经营?”
“我说你是,你就是!”张为民挥手,“贴!”
场面僵持起来。张为民的人要贴封条,巡护队的人拦着不让。推推搡搡,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养殖场门口。
车门打开,李为民走了下来。
张为民看见李为民,脸色大变:“李……李书记?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李为民冷冷地看着张为民,“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张科长有这么大威风!”
“李书记,我……我是在执行公务。”张为民额头冒汗。
“执行公务?什么公务?”
“有人举报养殖场非法经营……”
“举报材料呢?我看看。”
张为民掏出一叠材料,递给李为民。李为民翻看几眼,扔回给他:“就凭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你就要查封一个合法企业?张为民,你好大的胆子!”
“李书记,我……”
“你什么你?”李为民打断他,“杨振庄同志的养殖场,是县里重点扶持的典型企业,所有手续齐全,经营规范。你张为民,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查封,是谁给你的权力?”
张为民吓得腿都软了:“李书记,我……我错了……”
“错了?现在知道错了?”李为民厉声说,“张为民,我现在以县委书记的名义通知你,你被停职了!回去写检查,等候处理!”
“李书记,我……”
“还不滚!”
张为民连滚爬爬地上了车,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李为民转身,对杨振庄说:“杨振庄同志,让你受委屈了。”
“谢谢李书记主持公道。”杨振庄说。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为民说,“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对于那些滥用职权、破坏经济发展的人,我们绝不手软!”
李为民走了。养殖场门口,响起一阵欢呼。
“振庄哥,还是你厉害!”王建国竖起大拇指,“直接找县委书记,这下张为民完蛋了!”
“他不是完蛋,他是自作自受。”杨振庄说,“这种人,迟早要出事。”
话虽这么说,可杨振庄心里清楚,张为民虽然被停职了,可他背后还有人。刀疤刘的关系网,没那么容易断。
果然,几天后,更麻烦的事儿来了。
这天下午,养殖场来了两个穿制服的人,是县卫生局的。
“杨振庄同志,我们是县卫生局食品卫生科的。”领头的说,“有人举报你们养殖场的产品有问题,我们要取样检测。”
“取样检测?”杨振庄问,“什么问题?”
“举报说,你们的獐宝里添加了激素,对人体有害。”
“激素?”杨振庄笑了,“我们的獐宝是纯天然的,怎么可能有激素?”
“有没有激素,检测了才知道。”那人说,“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杨振庄没办法,只好让他们取样。取了几个獐宝样品,还取了鹿茸、鹿血的样品。
“检测结果出来前,你们的产品暂停销售。”那人说,“这是为了人民群众的健康安全。”
“暂停销售?”若兰急了,“我们的订单怎么办?客户等着要货呢!”
“那是你们的事儿。”那人冷冷地说,“我们只负责检测。”
取样的人走了。养殖场里,一片愁云惨雾。
“爹,这肯定是张为民搞的鬼!”若兰说,“他被停职了,不甘心,又找人来整咱们!”
“不是张为民。”杨振庄说,“张为民已经被停职了,没这么大能量。这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
“那咋办?”王晓娟担心,“要是检测结果出来,他们说有问题,咱们的生意就完了!”
“不怕。”杨振庄说,“咱们的产品没问题,经得起检测。他们想整咱们,没那么容易。”
话是这么说,可杨振庄心里也没底。他知道,那些人既然敢来,就肯定有准备。说不定,会在检测结果上做手脚。
果然,三天后,检测结果出来了——獐宝里检测出“违禁添加物”,鹿茸、鹿血也有问题。县卫生局下发通知,责令养殖场停业整顿,罚款五千元,还要销毁所有库存产品。
通知送到养殖场,所有人都傻了。
“怎么可能?”赵老蔫气得浑身发抖,“咱们的獐宝,是我亲手取的,纯天然的东西,哪来的违禁添加物?”
“这是栽赃!”王建国一拳砸在墙上,“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
杨振庄拿着通知,手在抖。五千元罚款,对他现在来说不算大数目。可停业整顿,销毁产品,这损失就大了。更可怕的是,名声坏了,以后谁还敢买他的东西?
“爹,咱们不能认!”若兰说,“这检测结果肯定有问题!咱们要求复检!”
“复检?”杨振庄苦笑,“他们既然敢出这样的结果,就不会让咱们复检。就算复检,也是他们的人做,结果还是一样。”
“那咋办?就这么认了?”
杨振庄沉默了很久,突然站起来:“不认!我去省城!”
“去省城?”
“对,去省卫生厅,去省质检局!”杨振庄说,“县里不行,我就去省里!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讲理的地方!”
“爹,我跟你去!”若兰说。
“我也去!”王建国说。
“不用,我一个人去。”杨振庄说,“人多了反而不好。若兰,你在家照顾好养殖场。建国,你带人保护好家里,我怕他们狗急跳墙,对咱们家人不利。”
“振庄哥,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动嫂子她们一根汗毛!”
杨振庄简单收拾了行李,带上了养殖场所有产品的样品,还有营业执照、许可证、检测报告等所有手续的复印件。第二天一早,坐上了去省城的班车。
省城哈尔滨,离靠山屯四百多公里。班车摇摇晃晃开了八个小时,下午才到。
杨振庄先找了家便宜旅馆住下,然后去省卫生厅。卫生厅门口,门卫不让进,说要介绍信。
杨振庄没有介绍信,好说歹说,门卫才告诉他,信访办公室在哪儿。
信访办公室在一楼,一个很小的房间,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打毛衣。
“同志,我要反映问题。”杨振庄说。
中年妇女头也不抬:“填表。”
杨振庄填了表,把情况简单写了一下,附上材料。
中年妇女看了一眼,扔进一个纸箱里:“行了,回去等着吧。有结果通知你。”
“同志,这事儿很急……”
“急也没用,我们得按程序来。”中年妇女不耐烦地挥手,“下一个!”
杨振庄没办法,只好出来。他又去省质检局,情况也一样,填表,等通知。
回到旅馆,杨振庄躺在床上,心里一阵冰凉。他知道,这样等下去,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养殖场等不起,订单等不起。
怎么办?
突然,他想起了吴教授。吴教授是省里的专家,认识的人多,也许能帮上忙。
他赶紧给吴教授打电话。电话通了,吴教授听他说完,很生气:“岂有此理!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他们也敢干?杨振庄同志,你别急,我这就找人!”
吴教授果然有能量。第二天,省卫生厅就派人来找杨振庄,重新取样,送省里最权威的检测机构检测。同时,省纪委也介入调查,调查县卫生局的那份检测报告是怎么出来的。
三天后,检测结果出来了——杨振庄养殖场的所有产品,全部合格,没有任何违禁添加物!
而省纪委的调查也出了结果——县卫生局食品卫生科的科长,收了张为民五千块钱,伪造了检测报告!
真相大白!
省卫生厅立刻下发文件,撤销县卫生局的错误决定,责令县卫生局向杨振庄公开道歉,赔偿损失。省纪委对涉案人员立案调查。
杨振庄拿着省里的文件,回到了靠山屯。
养殖场门口,县卫生局的局长亲自带队,来道歉,来送赔偿款。那个伪造检测报告的科长,已经被停职,等待处理。
“杨振庄同志,对不起,是我们工作失误,给你造成了损失。”局长握着杨振庄的手,满脸歉意,“这是五千元赔偿款,请你收下。另外,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杨振庄看着局长,又看看周围围观的乡亲,缓缓开口:“局长,钱我收下,因为这是我应得的赔偿。但我不要道歉,我要的是公道!”
“公道?”
“对,公道!”杨振庄大声说,“我们农民办企业,不容易。我们合法经营,照章纳税,为的是过上好日子,也为国家做贡献。可有些人,手里有点权力,就想卡我们,整我们,想从我们身上榨油水!这种风气不改,谁还敢办企业?谁还敢搞经济?”
局长脸色通红,无言以对。
“今天是我杨振庄,有点名气,省里有人,才讨回了公道。”杨振庄继续说,“可那些没名没姓的普通农民呢?他们受了欺负,找谁去?局长,我希望你们真正为老百姓办事,而不是为某些人办事!”
“说得好!”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接着,掌声雷动。
局长灰溜溜地走了。养殖场门口,欢声笑语。
“振庄哥,你太厉害了!”王建国激动地说,“这下,看谁还敢惹咱们!”
“不是咱们厉害,是咱们有理。”杨振庄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这个道理,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晚上,杨振庄把全家人叫到一起,开了个家庭会议。
“今天这事儿,虽然过去了,可也给咱们提了个醒。”杨振庄说,“咱们现在树大招风,盯着咱们的人多。以后,咱们更要小心,把手续办得更齐全,把账目做得更清楚,让人挑不出毛病。”
“爹,我明白了。”若兰说,“我会把财务管好,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还有,咱们要跟政府搞好关系,但不是巴结,是互相尊重。”杨振庄说,“咱们合法经营,照章纳税,政府就应该保护咱们。如果政府里有人欺负咱们,咱们也不能怕,该告就告,该闹就闹!”
“他爹,你说得对。”王晓娟说,“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对,不惹事,不怕事。”杨振庄看着妻女,心里充满了力量,“咱们一家人,同心协力,啥困难都不怕!”
夜深了,杨振庄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感慨万千。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风雨。但他不怕,因为他有家人,有兄弟,有正义,有道理。
他要带着靠山屯的乡亲们,一直走下去,走到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