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絮点头。“好。很好。”
老者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那就好，那就好。”
他拉着柳云絮的手，往镇子里走。
“老祖，走，去我家。我给您泡茶，我珍藏了好几千年的好茶，一直舍不得喝，就等您回来呢。”
柳云絮被他拉着，回头看了何阳一眼。
何阳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去吧。
柳云絮跟着老者，走进了镇子深处。
何阳和众女跟在后面，来到老者的家中。
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中种着几棵灵竹，竹下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
老者请柳云絮坐下，亲自去泡茶。
柳云絮看着他蹒跚的背影，心中满是酸楚。
他的修为，还是当年那样，只有化神巅峰，没有寸进。
他的寿命，已经所剩无几了。
老者端着茶壶走出来，给柳云絮倒了一杯茶，又给何阳和众女倒茶。
他一边倒茶，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事。
他说，当年血神宗清洗天界时，他躲进了深山，躲过了一劫。
后来，血神宗走了，他又回来了。
他本来想去找柳云絮，但不知道归墟在哪里，也不知道怎么去。
他就在灵雾岛的旧址上，建了这座城镇，取名叫灵雾镇。
他做了镇长，每天处理一些琐事，沾点烟火气。
“老祖，我的资质不行，修为上不去了。”老者苦笑道，“我算了算，大概还有十来年，就该坐化了。
所以我现在也不闭关了，就出来走走，看看这镇子，看看这些人。”
柳云絮听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枚丹药，递给老者。
“吃了它。”
老者接过丹药，看了看，又闻了闻，脸色一变。
“老祖，这是……”
柳云絮道：“延寿丹。能延寿一千年。”
老者的手在发抖。“一……一千年？”
柳云絮点头。“吃吧。”
老者看着那枚丹药，又看看柳云絮，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将丹药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药力在体内散开，滋润着他的经脉、骨骼、五脏六腑。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那些衰老的细胞在重生，那些枯萎的经脉在复苏。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睁开眼，看着柳云絮，深深鞠了一躬。“老祖，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柳云絮扶起他。“不必报。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老者点头，抹着眼泪，笑了。
何阳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柳云絮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感激。
何阳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谢。
众女在灵雾镇住了几天。
老者带着她们，在镇子里到处逛。
他给她们讲灵雾镇的历史，讲灵雾岛的传说，讲当年那些事。
众女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句。
老者也很高兴，有人愿意听他唠叨，他的精神更好了。
离开的那天，老者站在镇口，目送何阳一行人远去。
他的眼中满是不舍，但没有挽留。
他知道，老祖不属于这里。
她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更重要的使命。
他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替她守着这座镇子，守着她曾经的记忆。
虚空梭升空，缓缓驶离天界。
柳云絮站在舷窗前，望着下面渐渐远去的隐星镇，眼泪无声地滑落。
何阳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想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他轻声道。
柳云絮点头，靠在他肩上。“嗯。还会回来的。”
何念撕裂空间，虚空梭穿过通道，消失在星空中。
身后，天界依旧繁华，隐星镇依旧热闹。
而那个老者，依旧站在镇口，手里拿着一块柳云絮给他的玉简和几瓶丹药，望着天空，久久没有离去。
离开了天界之后，虚空梭在星空中航行了数百年。
何阳不急着赶路，也不设目的地，走到哪里算哪里。
他们见过烈焰喷涌的熔岩星球，见过被冰层完全覆盖的极寒世界，见过风暴肆虐的气态巨行星，也见过荒凉死寂的无人虚空。
众女早已习惯了这种漂泊的生活，每到一处新的星球，她们便下去看看，不喜欢就离开，喜欢就多住几天。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焦虑，日子过得从容而闲散。
这一日，何念撕裂空间，虚空梭穿过通道，眼前骤然出现一颗淡蓝色的星球。
它不大，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被一层薄薄的大气包裹着，云层稀疏，海洋湛蓝，陆地翠绿。
何阳站在舷窗前，看了很久，然后说：“下去看看。”
虚空梭缓缓降落在星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