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隧道里,有一条灵力丝线,它不受空间折叠的干扰,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陈十安睁开眼:“大家手拉手跟着我,这回闭眼走。”
“闭眼?那不得卡冰墙上啊!”李二狗以为自己听错了。
“闭上眼,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别睁开,否则就容易迷失在这里。”
李二狗咧了咧嘴,想反驳两句,看到陈十安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拉好手,跟着我走。”陈十安也闭上眼睛。
四人一个拉着一个,越往里走,隧道里的温度也猛地降下来。
不用眼睛去看,人的听觉就忽然变得格外敏锐。
李二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冰壁里传来咔咔裂响,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
然后,他听见了笑声。
那笑声很轻快,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李二狗猛地攥紧拳头,他能确定,这笑声不是他的幻听,他是真的听见了。
而且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那笑声……和他自己的笑声一模一样!
这时冰面忽然变得湿滑,他脚下一滑,身体一个趔趄,下意识就睁开眼睛。
正好看到隧道壁上,他的镜像在看着他。
还没等他重新闭上眼睛,就惊悚到看见,那个石壁照出来的自己嘴角忽然咧开,越咧越大,一直咧到了耳根后。
李二狗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闭上眼,心脏狂跳。
“眼花了眼花了……”他在心里疯狂念叨,“闭着眼走,闭着眼走,啥也没看见,啥也没看见……看见了也是幻觉……”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迈开步子继续走。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在这片黑暗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终于,前面的陈十安停下了。
“到了,睁开眼睛吧。”
李二狗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面平整的冰壁前。
隧道不见了,身后是一条狭长的冰隙,两侧冰壁高耸,景象十分壮观。
“隧道呢?”他问
“本来就不是真的隧道。”陈十安说,“是空间被人固定成了路。”
李二狗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嘴角没有咧到耳根。
“咋了?”胡小七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李二狗扯扯嘴角,“就是……觉得这地儿真邪性。”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面冰壁。
冰壁里,他的倒影安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异常。
李二狗松了口气,转身跟上队伍。
几人沿着冰隙往前走了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冰窟,穹顶高逾百丈,白色的钟乳石倒悬其上,像一柄柄倒插的利剑。
地面平坦如镜,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冷冽的蓝光中。
眼前有数百座人形冰雕矗立在冰窟之中,密密麻麻,姿态各异。
有的穿着现代的极地探险服,脸上的防风镜还保持着推上去的样子。
有的身着明清时期的长袍马褂,手里攥着罗盘或拂尘,嘴大张着,像是在念诵什么时被突然定格了。
最靠近内侧的两具,身着甲胄,手里握着已经冻成冰疙瘩的长矛,身体前倾,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这里的每一座冰雕的表情都凝固在极度惊恐或痛苦的瞬间。
有人张大着嘴,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有人双手抱头,蜷缩着身体,指甲在冰层里抠出了深深的痕迹。
还有人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一只脚还在空中,身体前倾,却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胡小七浑身一哆嗦:“这……这都是……”
“人。”耿泽华声音发紧。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座冰雕前,那是个四十来岁的探险者,胡须上挂着冰碴,胸口的探险徽章还能辨认出年代,是一百多年前的英国皇家探险队标志。
耿泽华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电,光柱打在冰雕胸口。
冰层之下,一个针尖大小的细孔贯穿了心脏位置,细孔周围的冰层呈现诡异的灰黑色,像是被什么毒素侵蚀过。
“他们不是被冻死的。”耿泽华站起身,脸色难看,“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每一座冰雕胸口都有同一个位置的细孔。”
陈十安走到那具穿着甲胄的冰雕前,伸手按在冰雕胸口。
真气从掌心渗入,在细孔附近游走。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黑色气息。
陈十安皱了皱眉:“太初的人来过这里。”
“太初?”李二狗握紧了拳头,“咋哪都有那个王八蛋?”
陈十安说:“他们是用混沌孢子寄生在这些人体内,吸干了生机作为养料。这些冰雕不是摆设,是太初留下的粮仓。”
说话的功夫,那座探险家冰雕的胸口细孔中,忽然钻出一截白色的东西。
那东西有手指长短,筷子粗细,通体乳白色,前端长着一圈细密的口器,一张一合。
是冰蠕虫!
虫子扭动了几下,从细孔中完全钻了出来,落在冰面上。
然后,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
数百座冰雕胸前的细孔中,同时钻出白色的蠕虫。
它们像是从沉睡中苏醒,先是试探性地扭动,然后发现了活人的气息,开始疯狂地朝四人涌来。
虫子越来越多,每具冰雕都在一只接着一只的往外钻,转瞬间就汇聚成白色的潮水,在冰面上蠕动滑行。
“哎我操!这尸体里生大蛆了”李二狗恶心的往后一跳。
虫潮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涌到了十几米外。
李二狗恶心归恶心,倒也没在怕的,右拳灌注白虎之力,猛地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冰层炸裂,一道深达半米的沟壑从他脚下向前蔓延,将虫潮一分为二。
冰蠕虫落入沟壑,被碎冰掩埋,但后面的虫子踩着同伴的尸体,仍然前赴后继地涌来。
耿泽华双手结印,紫霄神雷化作一张网横亘在沟壑上方。
冰蠕虫撞上电网,瞬间被电成焦黑的炭块,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烤肉的焦臭味。
但虫子太多了,尸体堆积如山,很快将沟壑填满。
电网被虫尸埋住,光芒渐渐暗淡,后面的虫子踩着同类的尸体,翻过沟壑,继续涌来。
“小七,放火烧!”耿泽华喊道。
胡小七双手一合,九尾天火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火焰席卷冰面,将虫潮吞没。
冰蠕虫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发出刺耳的嘶鸣。
但虫群越聚越多,从冰窟的各个角落涌出,火焰烧完一片,又有更多的补上。
只几个呼吸,胡小七便额头见汗,真气消耗极快,在这灵气稀薄的北极冰盖深处,九尾天火根本无法持续。
“不行了!”她喘着粗气,“烧不完!”
虫潮已经来到五米之内。
李二狗抡起拳头砸出一道道拳风,将冲在最前面的虫子轰成碎片。
耿泽华咬牙再次释放紫霄神雷,电网勉强撑起,但光芒跟之前比暗了很多。
胡小七的九尾天火缩成了一团,眼看就要熄灭。
就在虫子扑到眼前时,陈十安袖子一动,一道金红光芒从他怀中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