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影子刺客,是我夫君的贴身死士,个个狠绝阴鸷,令人胆寒。”
唐月华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笃定。
她比谁都清楚这群人的可怕之处。
她自己也统率着一支影子刺客,苏子安还拨给她一万黑甲铁骑,精锐中的精锐。
但这一次……
是纯靠气运推动的任务。
气运天道明令禁止调遣任何下属,唐月华纵有千军万马,此刻也动用不了半分。
姬白晴挑眉问:“你千里迢迢潜入潜龙城抓我,你夫君竟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
唐月华轻轻摇头。
她和苏子安本就不在同一方天地,就算想传讯,也根本无从下手。
可眼下......
影子刺客刚回报:苏子安就在帝都。
他怎么会踏进气运世界?唐月华百思不得其解。
再过两天就到帝都了。
只要见到他,一切谜底自然揭晓。
姬白晴哑然失笑:“唐姐姐,你胆子真够大的,这么大的事,居然一声不吭就独自行动。”
唐月华只是一笑,未作回应。
她胆子大?
从前的她,连鸡都不敢亲手宰。
上一次气运任务里,为了不拖累东方小队,不成为苏子安的负累,她第一次动手杀人,一击斩了两名敌将。
姬白晴指尖轻绕着一缕青丝,目光投向远方。
流寇一个都没跑掉。
影子刺客已将他们尽数抹除。
她对唐月华那位夫君,真正起了兴趣。
侯爵?
究竟是哪一路实权侯爷?
此前影子刺客禀报时提过:不仅十支影子小队在全境搜寻唐月华,连那一万黑甲军也在同步追查她的踪迹。
一万黑甲军?
姬白晴心头已有推断......
此人恐怕不是虚衔侯爵,而是手握兵权、镇守一方的实权藩侯。
“嗖......”
一道黑影倏然现身,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夫人,所有流寇已清剿干净。”
“放飞碟翅鸟,速报夫君:我两日后抵帝都。”
“遵命!”
唐月华回身一笑:“姬姐姐,我们上车吧。”
“好。”
帝都。
苏子安皱着眉从皇宫步出,抬手按住太阳穴,额角隐隐发胀。
元景帝疯了吗?
怎会那样折辱皇后?
想起方才所见,苏子安只觉脊背发凉,那已不是帝王威仪,而是赤裸裸的扭曲与癫狂。
难道是因为魏渊?
元景帝故意借皇后泄愤?
可原着里写得清楚:
元景帝并非阉宦,又为何以如此手段凌虐皇后?
莫非……是为了洛玉衡?
他竟打算与洛玉衡双修,因而视其余女子如尘土粪壤?
“襄陵君。”
忽闻有人唤他。
苏子安侧身,见楚元缜正从宫门内缓步而出。
四号楚元缜?
这人认识他?
还是只是随口打个招呼?
他一时摸不清对方来意。
楚元缜快步上前,抱拳躬身:“襄陵君,我正欲赴君府拜谒,不料竟在此巧遇君上。”
“找我何事?”
“道首托我转告君上,可还记得一年前之约?”
苏子安脑子一懵:道首?
洛玉衡?
他与洛玉衡一年前有过约定?
他穿来此界尚不足一月,哪来的什么一年之约!
“系统,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叮,宿主,此乃身份自带的因果牵连。】
“我信你才有鬼。”
【叮,信与不信,系统照旧相信。】
苏子安脸色阴沉:“少废话,立刻把关于洛玉衡的记忆调出来!”
【叮,系统权限不足,无法提供。】
“权限不足?扯淡!”
【叮,系统确无此能。宿主请勿频繁打扰,系统即将午休。】
苏子安额角青筋直跳:午休?
现在离正午还差一个时辰,这破系统还能学人打盹?
它又不是活人,休哪门子的午!
他被气得头脑发昏,顺口胡诌一句:“楚元缜,我记得那约定。洛玉衡让你来找我,就只为这事?”
“道首另有一言:她近日出关后,自会亲赴君府拜访。”
“知道了。”
苏子安颔首,眉心拧得更紧。
头疼。
前几日刚收拾完怀庆公主,眼下又冒出个洛玉衡。
两个女人,都和他绑着旧约。
怀庆公主咬定他违约,硬生生夺走了青鸟玉佩。
那洛玉衡呢?
她和他之间,又有什么约定?
又要抢走他什么?
业火?
原着提过......
洛玉衡功法有缺,常年受业火焚身之苦。
她似乎急需气运之力,才能压住体内烈焰。
楚元缜又开口:“君上,元缜斗胆,有一事相求。”
“说。”
“许七安与我私交甚笃,望君上日后莫与他为难。”
苏子安冷眼扫去:“若我不应呢?”
楚元缜当即俯身长揖:“君上明鉴,许七安性子直率,言语常失分寸。若他冒犯君上,元缜愿代他谢罪。”
“呵。”
苏子安转身便走。
代为谢罪?
他稀罕吗?
更何况......
若唐月华此次任务的目标正是许七安,他岂会因一句求情就网开一面?
楚元缜望着苏子安离去的背影,低声自语:
“麻烦了……襄陵君这副神色,怕是铁了心要动许七安。”
他抬眼望去......
苏子安已登上马车,一百余铁甲卫士迅速列阵,护车疾驰而去。
楚元缜不敢拦。
此人身份特殊,若真贸然阻拦,对方一声令下,护卫们当场将他剁成肉泥都不奇怪。
何况……还有那位道首。
道首洛玉衡与苏子安情同手足......
楚元缜若真敢对苏子安不敬,洛玉衡绝不会袖手旁观。
楚元缜摇摇头,低声道:“许七安这回麻烦大了,他自己已无力脱身,眼下只盼金莲能搭把手。”
君府。
临安公主一早便登门寻苏子安。
谁知苏子安刚被元景帝急召入宫,她只得转而去找平阳郡主闲话家常。
花园里......
临安公主听着平阳郡主娓娓道来,忽然睁大眼:“平阳姐姐,你当真打算去见婶母了?”
“嗯,我要去见母亲。”
临安公主略一思忖,轻声道:“不如我设法请婶母来君府一趟,你们就在府里相见,更稳妥些。”
平阳郡主微怔:“临安,你是怕我身份泄露,惹出祸端?”
“正是。”临安公主点头,“你想啊,你当年与恒慧私奔,皇室颜面尽失;父皇还曾派兵追缉。你若在外露了行踪,父皇震怒之下,怕不只是罚你,连带苏子安也难逃干系。”
平阳郡主沉默片刻,神色渐沉。
她倒不怕天子降罪,只忧心牵连苏子安。
是自己太莽撞了,想得太浅。
差点把苏子安拖进泥潭里。
她当即改口:“临安,你寻个合适的机会,请母亲来君府吧,我就在府中见她。”
“好。”
临安公主暗暗松了口气。方才她几乎要拦下平阳郡主出门,那可真是一步错、满盘危。
平阳郡主私奔之事尚未了结,一旦被人认出,不止她本人获罪,苏子安窝藏之责也难辞其咎;若元景帝雷霆震怒,削爵都算轻的。
而临安公主与苏子安之间,早已心意相通。
她迟早是要嫁入君府的,绝不能让苏子安因旁人之过,断送前程。
这时,一名侍女快步走近,敛衽行礼:“启禀夫人。”
“小兰?何事?”
平阳郡主听见“夫人”二字,坦然应下。
苏子安既已接纳她,昨夜更是亲手解衣、抱她入眠,她如今名副其实,是君府的女主人,也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侍女双手奉上一张烫金请帖:“回夫人,云鹿书院遣人送来此帖。”
“云鹿书院?”
平阳郡主接过请帖,略感意外。她清楚苏子安从未与书院有过往来,书院怎会主动致函?
临安公主脸色微微一黯。
夫人?
这称呼本该是她的。
可眼下,君府上下已将平阳郡主唤作“夫人”。
临安公主心知内情,平阳郡主并非正妻,只是暂代苏子安打理府务。
可心里那点不悦,终究压不住。
她暗下决心:必须尽快促苏子安与怀庆公主退婚,再速速定下她与苏子安的亲事。
打更人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