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忘那句话,沉沉地砸在赵令颐心尖上。
赵令颐仰起脸看无忘,暮色四合,寺内沿路的油灯亮起,将他深邃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眉间那点红痣在昏黄光线下,愈发显得妖异惑人。
他抱得很稳,与今早那会儿不同。
这会儿,赵令颐鼻尖萦绕的全是无忘身上清冽又滚烫的檀香气息,因为无忘的一句话,她此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她下意识更紧地搂住无忘的脖子,一种混合着羞耻与隐秘刺激的微妙颤栗感,自后背蔓延至全身。
被这小秃驴勾引到了。
一瞬间,赵令颐将今早才答应过豆蔻的事抛之脑后,连带着方才在后山时哄骗江衍的话也忘了个干净。
“你就不怕再撞见人?”
她声音闷在无忘颈侧,带着点不自知的娇软和心虚,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紧了他后颈的僧衣,想起昨夜……心里又期待了起来。
把人带回寺里,和把人带回禅房里,可是两种意思。
任他平日里为人再如何,真让人撞见抱个姑娘家回禅房,也绝不会像方才那般随意就能糊弄过去。
无忘步履沉稳,抱着她拐过一处回廊,廊下灯笼的光晕柔和,却将两人的身影清晰地投在青石板路上,暧昧得无处遁形。
“方才不是已被撞见过了?”无忘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听不出波澜,却让赵令颐耳根发烫。
一股更强烈的、混合着禁忌和期待的兴奋感瞬间攫住了赵令颐。
这个回答,她喜欢。
夜色中,她看见无忘下颌线条绷紧,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忽然也有些渴了。
她不再说话,无忘也没有再吭声,只是抱着她,直到熟悉的禅房出现在眼前。
好在这个时辰,寺中僧人都在用膳,这会儿没人在。
赵令颐松了口气。
昨夜发生得太突然了,她甚至都没有回过味来,这个地方,可比那日和苏延叙在后山还要疯狂百倍!
“无忘……”她声音微颤,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和提醒,“要是有人听见动静闯进来……”
无忘声音淡淡,“寺中规矩森严,没人会闯。”
赵令颐:“可佛珠主看着呢,你就不怕佛祖怪罪?不怕……唔!”
剩下的话被骤然落下的吻堵了回去。
无忘甚至没有腾出手开门,只是抱着她,将她用力地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这个吻有些激烈,目的性极强,瞬间夺走了赵令颐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他的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托着赵令颐,另一只手却探入她披风之下,隔着薄薄的衣料,精准地覆上她柔软的腰肢,掌心和指腹带着惊人的热度。
“佛祖……”
无忘在赵令颐唇齿间低喘,声音沙哑粗粝,“此刻看不见。”
赵令颐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可还在院子里,随时都可能有人会经过,这小秃驴真是疯了。
偏偏就是这种刺激的感觉,让她爱惨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感官的洪流在疯狂冲击。
她感觉无忘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那只箍着她腰肢的手臂像铁钳,那点眉心的红痣在她迷离的视野里灼灼燃烧,像地狱业火,焚尽所有清规戒律。
她没有挣扎,手臂甚至顺从地环上无忘的脖颈,热情地回应。
什么名声,什么人,或是什么事……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想沉沦,和眼前这人一起,在这佛门禁地,堕入无边欲海。
“吱呀——”一声轻响。
不知何时,无忘已腾出一只手,推开了禅房的门。
他抱着赵令颐,脚步有些踉跄地旋身挤了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禅房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浓得化不开的檀香瞬间将两人包裹。
两人没有点灯,拥吻间跌跌撞撞地走向了屋内那张唯一禅床。
身体陷入带着他独特清冷气息的薄褥时,赵令颐才找回一点神智,呼吸不稳地低语:“…点灯。”
无忘:“不必。”
他看得见。
无忘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灼人的热度,再次覆压下来,滚烫的吻沿着她的唇角、下颌,一路烙在她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阵战栗。
赵令颐快呼吸不过来了。
黑暗中,两人的动作更加放肆,粗糙的布料摩擦着肌肤。
“你……”赵令颐的声音破碎不成调,指尖划过他滚烫紧绷的脊背肌肉线条,“可真是个妖僧。”
无忘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以动作回应她的话。
过了好半晌,他在赵令颐耳边沉沉开口,气息灼热,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是。”
他沙哑地承认,声音里是破戒后的放纵与沉沦,“为施主所惑……甘之如饴。”
…
等到亥时,赵令颐才从禅房离开,走的时候,还是无忘送她的。
沿路倒是没有碰上什么僧人,毕竟这个时辰,好些僧人都已经歇下了。
赵令颐的腿还有些酸软,走路有些不稳,却坚持着要自己走回去,生怕路上碰上人,又要胡扯一番。
那样的话,她脸皮挂不住。
两人前后刚走出院子,就碰上前来寻人的豆蔻。
豆蔻提着灯笼,昏黄的光晕恰好将刚从院门走出的两人笼罩其中。
她目光先是落在自家殿下那明显春情未褪、脚步虚浮的模样上,再缓缓移向殿下身后半步、僧袍一丝不苟却难掩眉宇间一丝餍足慵懒之气的无忘。
“殿下,奴婢寻您许久了。”
那晚膳热了又热,这会儿都凉透了。
她视线意有所指地在无忘身上转了一圈,真没想到,这和尚居然把她家殿下的心都勾了去,这都是第几次夜半不归宿了?
不过也就是这会儿,等回了京,见着了邹国公,估计殿下都想不起来相国寺还有这么个人了。
赵令颐被豆蔻看得心头一虚,方才在禅房里的情事,被这清冷的夜风一吹,散去了些许。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腰,试图驱散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酸软,嘴上故作轻松:“知道了,这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