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相国寺的路上,赵令颐的腿都是打颤的,这会儿被苏延叙背着。
他步伐稳,却刻意放慢,实在是机会难得,他想多和赵令颐单独相处一会儿。
赵令颐的身体伏在他宽阔的背上,双臂松松环着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颈侧的温热,呼吸间尽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还夹杂着方才情动时若有似无的味道。
这种味道,瞬间勾起她脑中方才在林间的一切……
那种极致的感觉仿佛还未完全退去,在她四肢百骸里残留着酥麻的余韵。
晚风吹过她滚烫的耳廓,却吹不散心头的悸动和羞涩。
赵令颐将脸埋得更深了些,生怕被人瞧见自己红得不像话的脸,尽管这会儿山道上,只有自己和苏延叙。
察觉她的动作,苏延叙低笑,“累了?”
他的声音比平日更沙哑几分,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嗯……”赵令颐含糊地应着,声音绵软。
她清晰地感觉到苏延叙托着自己腿弯的手掌温热有力,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让人心安,却又忍不住想起这双手不久前是如何在自己身上点火的……脸颊就更热了。
她心跳在逐渐平复,思绪却飘远了。
原先在九重山,她还觉得赵清容荒唐,整日拉着那禁军小哥去林子里胡来,就连后面京郊踏青也是。
那林子乱糟糟的,哪里有在屋子里舒服,躺在榻上,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直到今日亲身经历了,感受到了那种在隐秘处,随时被发现的紧张......
两种情绪交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确实……有些欲罢不能。
这念头一起,赵令颐自己就吓了一跳,随即羞窘更甚。
【我怎么能想到这些......】
【都怪苏延叙,就会拉着我胡来!】
将赵令颐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苏延叙开口,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赵令颐一僵,矢口否认:“没、没想什么。”
苏延叙又是一声低笑,“殿下可是觉得今日在林中确实别有一番趣味,改日还想再试试?”
赵令颐猛地抬起头,又羞又恼,伸手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胡说什么,我哪有那么想!”
苏延叙叹了一声气,“唉,那倒是可惜。”
他不紧不慢地走着,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毕竟微臣心里确实是这么觉得......”
说着,他故意顿了顿,感受到背上的人身体瞬间绷紧,才慢悠悠继续,“明日还想同殿下再试试。”
“苏延叙!”赵令颐耳根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苏延叙唇角勾了勾,“臣在,殿下有何吩咐?”
赵令颐咬牙切齿,“不许胡说了。”
苏延叙忍不住笑,想起方才林中,她羞怯迷离含泪的眼眸,软倒在他怀中的娇慵模样。
他心口发烫,方才勉强压下的悸动又有复燃之势。
他定了定神,将人往上托了托,背得更稳些。
山道寂静,远处相国寺的灯火在树影间隐约可见,苏延叙心中可惜,这段路还是太短了。
他还想着,要是能走一夜的话就更好了。
想着想着,他忽然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诱哄:“要不就现在,再来一次?”
赵令颐浑身一颤,被他这直白的提议惊得心跳如鼓。
【再来一回......在这?】
【开什么玩笑!】
【这都快进相国寺了,来来回回都有人路过……】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可赵令颐心底深处,却有一丝隐秘的期待和蠢蠢欲动,伴随着强烈的羞涩席卷而来。
她咬住下唇,半晌,忍着诱惑,开口拒绝,“我不要,你赶紧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能走回去了。”
“嗯?为何不要?”苏延叙却不放过她,侧头追问,声音压得更低,磁性而勾人,“方才殿下不是很喜欢?”
“你……你别说了!”赵令颐羞得无地自容,只能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衣襟的料子。
苏延叙眼底笑意更深,看来她的脸皮还是很薄的。
他不再试探,只温柔地稳了稳背赵令颐的姿势,将那句提议化作一声缱绻的叹息,落在她耳边:“逗你的,累就闭眼歇会儿,快到寺里了。”
赵令颐悄悄松了口气,可心底却隐隐有些失望。
她暗暗唾弃自己,一边将环住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苏延叙背着她,踏着渐浓的夜色,稳步走进相国寺。
他背脊宽阔安稳,赵令颐闭着眼,竟在他背上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睡梦中,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舒服。
...
当天夜里,赵令颐醒了过来,一闭眼,就是傍晚那会儿的画面,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整个人都是滚烫的。
她干脆下了榻,倒了两杯冷茶喝,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心里那股燥热。
想了想,赵令颐拢紧衣襟,小声推开了屋门,踏出院子,迎着寒凉的夜风缓缓踱步,想借这夜里的凉意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才走出不远,她便瞥见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院墙外的古松下。
那人僧袍素净,身姿挺拔如竹,即便背对着,可赵令颐还是一眼认出来了,是无忘。
她脚步一顿,有些意外。
她记得这里离僧人那边的禅房有段距离啊,无忘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这里干什么?
这边住的,可都是最近暂住在寺中的香客,其中就包括她自己。
赵令颐心想:这小秃驴总不可能是来找我的吧......
而听见身后的动静,无忘缓缓转过身来,四目相对时,眸光平静如深潭,并不意外,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所以等在这里。
赵令颐抬步走近,“这么晚了,法师怎么独自站在这里?”
无忘双手合十,目光掠过她微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鬓发,眼底深处似有一丝极淡的波动,却又迅速归于沉寂。
他别过了视线,“夜深了,殿下不该外出。”
赵令颐解释道,“屋里闷热,我就是睡不着,出来吹吹风。”
她顿了顿,忍不住反怼,“你自己不也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