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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湛离开老周的套房后,并没有急着回自己的房间。
他径直下楼,来到了酒店一楼大堂。
此刻才晚上九点多,
大堂里还算热闹,
不少刚用完晚餐的住客在休息区闲聊,
也能看到些准备出门体验神户夜生活的红男绿女。
李湛没有理会周遭的喧嚣,
他避开人群走到吧台,问酒保要了一瓶没开封的山崎威士忌和一个加了冰块的洛克杯,
随后寻了大堂角落的一处幽静卡座,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需要给楼上那个女人一点时间。
其实,站在李湛的角度,
逼迫藤原纪香反水,并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这个女人已经被逼进了死胡同,怎么做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只有自己能给她一条生路。
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李湛自己也是从底层泥沼里一步步爬上来的,
太清楚那种被人当做棋子、身不由己的绝望感。
这个女人虽然是尾形派来的眼线,但在李湛眼里,她也不过是个可怜的牺牲品。
但主动投诚,和走投无路、被逼无奈的选择是两码事。
李湛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深邃地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
他存了一丝试探的心思。
能在日本娱乐圈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混到顶流,
这女人绝对不是胸大无脑的蠢货。
她应该能看清眼前的死局。
作为跟自己有肉体关系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也关系到他后续的布局。
李湛想看看,在没有外力逼迫的情况下,
这个女人有没有胆量和智慧,主动走出那一步,为她自己博一条生路。
……
同一时间,
顶层总统套房。
藤原纪香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和绝望后,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不再哭泣,只是静静地坐在地毯上。
理智重新占据了大脑,
她开始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一样,疯狂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个可能性。
动手杀李湛?
那是死路一条。
就算侥幸成功,尾形也会立刻杀她灭口,
甚至连她的父母和弟弟都不会放过,因为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不动手?
尾形明天就会发现她违抗命令,等待她和家人的,将是最残酷的报复。
她被死死卡在了悬崖边缘,无路可退。
“唯一的生路……”
藤原纪香喃喃自语,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像是在绝境中抓住了一根长满倒刺的藤蔓,
“只有那个男人。”
那个在赌局上挥金如土、运筹帷幄的男人。
那个连尾形都忌惮三分,不得不使出下三滥手段来暗杀的男人。
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从山口组的手里保下她的家人,那只有这个男人。
可是,他凭什么帮自己?
藤原纪香很清楚,像李湛这种级别的男人,
绝对不会因为一点所谓的“一夜恩情”就去冒着跟山口组全面开战的风险保护她的家人。
他要看到价值。
自己的筹码是什么?
美色?
她苦笑了一声。
在这个级别的博弈中,美色是最廉价的筹码。
情报?
对!
自己是尾形安插在他身边的活坐标。
只要自己活着,
就能源源不断地向尾形传递假消息,
甚至能反过来成为李湛刺向尾形心脏的一把尖刀!
这就是她最大的价值!
想通了这一切,藤原纪香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在男人怀里讨巧卖乖的金丝雀,
而是一个为了生存,准备放手一搏的赌徒。
她走到卧室的巨大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绝美的容颜和曼妙的身材。
伸手拉开了连衣裙侧面的拉链。
黑色的真丝长裙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在地。
接着是内衣、丝袜。
她将自己扒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遮掩。
镜子里的女人,身体完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但此刻她的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媚态,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转过身,赤裸着身体走进了浴室。
要用最完美的姿态,迎接接下来这场决定她和家人命运的豪赌。
……
楼下大堂,角落休息区。
李湛看了看腕表,距离他下楼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时间差不多了。
他放下手中的洛克杯,拿起那瓶喝了小半的威士忌,站起身,径直走向电梯间。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大堂另一侧,紧挨着落地窗的一处沙发卡座里。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宽松灰色连帽卫衣的年轻女孩,
轻轻合上了手里的一本日文小说。
她耳朵里塞着白色的随身听耳机,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已经融化了大半的冰拿铁。
她微微抬起头,鸭舌帽的帽檐下,露出一张清秀白皙的瓜子脸。
那双黑白分明、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一样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李湛走进电梯的背影。
女孩伸手将卫衣的兜帽拉了起来,把大半个脑袋都藏进了阴影里。
随后,她重新翻开桌上的小说,
就像一个深夜在大堂里蹭网看书的普通女学生,人畜无害......
——
“咔哒。”
顶层总统套房的厚重木门被李湛推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主卧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也被推开了。
氤氲的水汽裹挟着沐浴露的玫瑰香气,瞬间涌入了宽敞的客厅。
藤原纪香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刚刚洗完澡,身上只堪堪裹着一条白色的酒店浴巾。
浴巾的下摆很短,勉强遮住大腿根部,
随着她走动的步伐,
那双在聚光灯下曾让无数男人疯狂的修长美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浴巾上方的领口更是摇摇欲坠,
那道深邃的沟壑在饱满的挤压下呼之欲出,
白皙的锁骨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傲人的曲线缓缓滑入深谷。
一头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莹白的肩头,
此时的藤原纪香正拿着一条干毛巾,低着头轻轻揉搓着发丝。
听到开门的动静,藤原纪香抬起头。
当看到李湛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半瓶山崎威士忌时,
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立刻换上了柔媚笑容。
“亲爱的,怎么自己还喝上了?”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步履轻盈地走到李湛面前,带来一阵湿润而温香的微风。
她将手里的毛巾递向李湛,
仰起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你帮我吹吹头发好不好?
待会儿……我好好陪你喝几杯。”
李湛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随手将那半瓶威士忌搁在茶几上,然后用完好的右手接过了毛巾。
藤原纪香乖巧地走到梳妆台前的软榻上坐下。
李湛拔下吹风机的插头,站在她身后。
因为左臂打着石膏用黑色绷带吊在胸前,他只能单手操作。
吹风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温热的风穿过她湿润的长发。
李湛的手指偶尔会穿过她的发丝,触碰到她温热的头皮。
动作算不上多温柔,但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整个过程中,李湛一句话都没说,
房间里除了吹风机的声音,安静得甚至有些压抑。
藤原纪香看着镜子里那个站在自己身后、单手为自己吹头发的冷峻男人,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十几分钟的时间,
对她来说简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