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斩杀了四缺后,和藤原雅序,俞林,江村十三,女杀手阿春,五人人到了江村大宅。江村大宅已经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被杀的家人,还有被凌辱至死的女眷。
虽然江村一家,经营赌博,游女屋,私养忍者,也不见得会是好人。但就算对方是仇家报仇,要杀人也就一刀杀了,也不至于如此残忍地对江村一家进行虐杀。而且江村一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罪大恶极,不少也是罪不至死的。
陈禺本来已经动了一次杀念,来之前就杀了四缺,现在又动了一次杀念,带着众人,顺着河道,纵马去追。也算他们五人走得快,毕竟昨晚才在浅间大社附近的绸缎铺发生了一次灭门,现在又在那个城镇不远处的一间大宅中又发生了一次灭门。当地大名,缉捕司,还有一些闲杂浪人都组成队伍,到处找人。他们前脚才走,就已经听见身后缉捕司过来询问情况的声音了。
五人四骑行进了一段路,见到河道上似乎漂浮着什么,四骑马上走进去观看。走近了众人才发现是一具漂浮的女尸。
江村十三一眼就认出,是自己江村家中的仆人,这名女子还有几分姿色,现在显然是被人带走糟蹋,最后被抛到河中。人显然是刚被扔到河里的,因为还未被水泡发胀。江村十三连忙下马,跳入河中捞起尸体,仍不死心地摸了一下脉搏,心跳,才绝望地把她放回路边的地上。
对着她的尸体又是磕了三个响头,才用刀把路旁的树皮削下,在上面用短刀刻上,“求好心人帮我入殓家人”,然后伸手摸自己衫袋,却摸了一个空。
陈禺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也明白江村十三的意思,对陈禺点了一下头,陈禺这才从衫袋摸出一粒小金粒交给江村十三。
江村十三当即给陈禺磕了一个头,收了陈禺的小金粒,把小金粒放在那颗树下,想了一下,又补充到,“若他日有求,可找我江村十三。”
俞林、陈禺、和藤原雅序看见这句话,都不禁动容。
这个惨死的女子只是他家的仆人,但江村十三却宁可向陈禺磕头,也要借来小金粒为求人这个仆人入殓,并说她是自己的家人。江村十三的这个名字,在这附近名声不一定好,但肯定有分量,对于普通人家是否会卖他这个面子,这也真的是不好说。
但江村十三如今说白了就是在逃亡,他为了给家中的仆人争取最后一点不一定能得到的尊严,不惜把自己的名字留下,这也是让俞林,陈禺,和藤原雅序三人之前所没有想到的,都隐隐为他赞了一句。
陈禺和藤原雅序都觉得,江村十三只是出身低微,如果他真是出身在大名家,未必不会发展成类似岛津义潮这样的枭雄。
弄完一切,江村十三重新上马,看了一下树下的那名女仆的尸体最后一眼,调转马头继续沿着河道向前去。
其余三骑,见江村十三一马当先,也自然跟着江村十三向前。
……
正所谓:“路转溪头忽现”,河道也是临时一转弯,就看见前方一片空地,有零星的十几人在上面歇息,河道上还靠边停着几艘大艇。
四骑走近后,看见那十几个歇息的人都是横七竖八的浪人。
见到藤原雅序美貌,陈禺和俞林两个是少年,都轻飘的吹起口哨来,更有几个站起身走过来企图想过来拦路。
陈禺和俞林扫了一眼,见到船上还有两个女子,虽然没有被绑住,但已经神情呆滞,毫无反应,显然也是被糟蹋凌辱过。
江村十三和阿春也沿着陈禺和俞林的目光望去,一下子,两人都目眦欲裂。
陈禺三人看江村十三两人也明白,船上的两个女子,必然又是江村他们家的人。
只见那些浪人浪人中有几个围过来,不怀好意地坏笑着走向藤原雅序。俞林和陈禺自然侧起过去一左一右拦住那些浪人的逼近。
那些浪人显然,被陈禺和俞林的举动激怒了,叽里咕噜地骂起来。陈禺的扶桑语水平本来就有限,这些浪人骂得又快,口音又重,而且还夹杂很多俚语,陈禺是听得一头雾水。
那些浪人见陈禺的反应,都指着陈禺侮辱地笑起来。
藤原雅序心中十分怒火,但她也记得陈禺在直江津的时候告知过她,出剑不要因为情绪,如果出剑为情绪,容易被情绪所控,也就是俗称的走火入魔。她不禁望向陈禺。
陈禺见她望向自己,就直接和藤原雅序说:“问一下他们,三斩在哪里,告诉他们我们一会杀完他们,就要去杀三斩,让他们配合一点快点过来让我们杀光。”
藤原雅序也见过陈禺多次和人动手,都用言语激怒对方,但现在听着陈禺的这句话,连自己听着都想发笑,实在无法转述给对面的人听。
旁边俞林听见,也感到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只觉得陈禺叫别人过来被他杀死,就好像叫人挪一挪位置那样轻松,一时也无语地看着陈禺,心道,这真的是在恐吓,而不是在搞笑?
唯有满腔怒火的江村十三,听了陈禺的话,一马当先,用扶桑语,复述出陈禺的话。
那些浪人听了江村十三的话也是一怔,显然没有理解为何江村十三能问出这样的话。但他们也是就这么一怔,随即仰天大笑起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陈禺这次自己走到队伍最前面,用扶桑语问:“这里有谁是没有参与江村大宅的屠杀,请借一步说话,说完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众人又在哄笑声起来,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有三个船夫一样打扮的人走了出来,用扶桑语问陈禺:“小子,我们是开船的,不知里面发生什么事,你来找我们干什么?”
陈禺回答道:“很好!很好!你们没有参加屠屋!”
三个船夫听着陈禺说话的声调,都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三人都觉得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恐惧自从和这个少年对话完了,就一直萦绕在心中。
陈禺见三人没有反应,又摆摆手,示意三个船夫站到一边。然后再用扶桑语,对着那群浪人问,“还有谁是没有参加过屠杀的?自己走出来吧!”
那群浪人已经觉得不对,哄笑声渐渐减低,但是在想不到陈禺和俞林两个少年能做什么,全部都好奇地望向陈禺……
这时,陈禺第三次发问:“还有谁是没有参加过屠杀的?自己走出来吧!这是我最后一次发问了!”
终于有一个浪人站了出来指着陈禺骂道,“臭小子……”
谁知他话音未落,陈禺人影一闪,这个浪人指向陈禺的手立即和他身体分了家,然后他就趴在地上,当他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后,再望身后,只见十几个浪人全部倒地小腿跟腱处,竟然被人全部用利剑开了口。
再看去藤原雅序那边,只见陈禺依旧端坐在马上,也不见陈禺拿着出鞘的刀剑,就像刚才完全没有动过一样。
这时候,他眼中已经不能用惊惧来形容了。除了惊惧,还有怀疑,绝望,等千千万万种离奇情绪。他根本无法理解,刚才的一闪,自己这边十几个人,竟然全部被人从后割了跟腱,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不但是这个浪人不信,连俞林,江村十三,阿春,就连刚刚站出来的三个船夫都不信眼前的事情。
这时候,三个船夫才知道,自己刚才站出来,是躲过了天大的一劫啊。
陈禺看着这十几穷凶极恶的浪人,对于他们那眼神中的绝望,丝毫不会有半分怜悯。毕竟就在刚才,他们血洗江村大宅的时候,那些被他们杀死,被他们凌辱的人,也正是这样绝望地看着他们,而这些浪人又何曾怜悯过谁?
陈禺只是看着这些狼狈的浪人,淡淡地说:“听好了,现在你们当中我只想留一个,谁先告诉我三斩在哪里,我就不杀他。”
这群浪人先是一怔,然后忽然如煮沸了的水一样沸腾起来,个个都说自己知道,希望陈禺让他先讲。
陈禺随便点了一个,其它人瞬间面如死灰,都不甘地看着那个抢到回答权的浪人。
这个浪人,过于紧张,一连张嘴了三四次,都没有办法把第一个字“吐”出来。
陈禺见状,摇摇头,又望向其它浪人。
其它浪人见陈禺出手如此狠毒,武功又如此高,本来失去了回答权都已经万念俱灰,谁知那个抢到回答权,却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这岂不是再给大家一次机会吗?当即争先恐后又要抢答。
俞林看着这群刚才还是趾高气扬,甚至对藤原雅序露出淫邪目光的浪人,竟然在转瞬之间,全部伏在地上,摇尾乞怜,简直比狗还不堪。这种情况简直想都未曾想过,他知道这些浪人之前剥夺了他人的尊严,现在他们的尊严也被他人剥夺,这些浪人之前把人推向绝望,现在他们的也被他人把绝望强加到他们身上。
此刻他心中,闪过了他老师黄彦默说过的一句话,众生怕果,菩萨怕因。这些浪人正是认不清恶果,所以种下了恶因。他转头望向江村十三,心道难道江村十三就不是这样?当初去巴结弘圣会,从而种下恶果。导致今天自己全家惨遭灭门……
陈禺忽然转头望向江村十三,对江村十三说:“你去问清楚他们哪个是手沾鲜血的,那些杀过人的。最好能问出三斩在哪里,问不出也没办法了,之后的事……你要报仇就报仇吧!”
江村十三见这些浪人全部受伤伏在地上,小腿上的跟腱已经被伤,现在基本就都是俎上鱼肉了,当下也不客气抽出太刀,望了一下身边的阿春,阿春会意。两人上前对着趴在地上的浪人逐一询问。
这些浪人在江村十三表明身份之前,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刚去灭了人家一门,人家的人就马上找上来了报仇了。全部倒在哀求自责,只求江村十三放过。
江村十三和阿春问了一圈,也没有问出三斩的去向,知道这些浪人都是炮灰。
然后江村十三和阿春在众浪人群中出刀结果了其中六人,剩余的全部被江村十三挥刀斩掉了他们的用刀手。这群浪人算是彻底废了,脚下跟腱被伤,就算将来好了,也无法做大幅度闪避,脚上也不敢用力,用刀的手也被斩掉,以后也难以再持武器害人。
藤原雅序,陈禺,和俞林三个对这些浪人自然毫不怜惜,他们失望的只是失去了三斩的线索。
……
旁边的三个船夫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吓得全部目瞪口呆。他们做这批浪人的生意,都已经知道这些浪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殊不知这些恶人在眼前这个说话语气平淡的少年面前全部都不堪一击,如同待宰的羔羊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这时间陈禺走过来,一时间全部跪下了,不住地求饶,都在说自己只是撑船的,什么都不知道,之类的话。
俞林并不废话,问:“你们三个知不知道这些浪人原本要到哪里?”
船夫见对方问话,就回答道,“顺着河道可以入海,入海后沿着海岸线走就可以到骏府附近,他们就是要去那边。”
一个念头在陈禺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心道:不对……理解回忆起昨晚,江村十四假意接过李青鸾的帮助请求,让人出去找人,其实是去中江村十三之前安排的好的弘圣会的来帮忙。那人出去回来的时间并不算太长,所以当时三斩四缺所在的地方应该不会太远才对。
陈禺把自己的想法跟藤原雅序和俞林说了,两人都觉得事有蹊跷,但一时间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还是确定先按照原计划,把江村十三送走,完成黄彦默的承诺。
这时候,江村十三和阿春已经处理完这些浪人了。两人也走过来,面对三个船夫,还有船上两个女仆。显然五人不能扔下这两个活人继续追赶。
俞林叹息地对江村十三道:“你的大仇中,除了三斩武功高强外,基本已经报了。三斩的武功高,你不可能打赢他。但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我们也都必定会去找他们。将来他们也必死在我们的剑下,还请放心。”
江村十三瞬间就明白俞林的意思了,俞林是想对他说报仇的事情到此暂告一段落了。虽然心有不甘,但俞林说的确实是道理,江村十三也只能低头接受。
俞林继续说,“既然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你带上你的家人逃离吧。”
江村十三对着俞林和陈禺再次下跪磕头,说:“我没有一早遇上两位,聆听教导,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今天遭逢此报也是天意。感谢两位再造之恩,报仇之事到此已了,不敢再有奢望。”
俞林说,“那就好!”说罢望向三名船夫问,“我们想乘你的船到海边,可以吗?”说着拿出一串铜钱作路费。
那些船夫,刚才才看完一场杀人大片,动手的正是眼前的这些人,现在还哪里敢收俞林的钱。一个劲的磕头,说大王要去我们摇船就是,不用钱之类话。
陈禺也不磨叽,把其中三匹马赶上一艘船,另一匹马赶上第二艘船后,自己和藤原雅序也上了那第二艘船,第三艘船上还有那两个江村十三家的女仆,那艘船就留给,江村十三,阿春,和俞林几个人。
三个船家也都上船,缓缓的船撑了出去,任由那些浪人在空地上哀嚎打滚……
本来从富士宫到骏河湾就不算太远,而且大家有船,不用走路,人力和马力都节省了很多。那么他们一众到了骏河湾,又会发生什么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