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利爪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脸色惨白如纸,眼圈乌黑,活像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僵尸,一步三晃地回到了临时驻地。
沿途遇到的队友们,看到他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无不面露同情,发自内心地感叹一句:“兄弟,辛苦了!这是去龙潭虎穴走了一遭啊!”
利爪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他艰难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是已经充好电的——这可是昨晚后半夜,他拼着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剧痛,连续撬了好几户人家的门才找到的宝贝。当然,作为“借物费”,他也给每个被光顾的家庭留下了独特的“标记”。
“楚老师,”利爪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个U盘里了。您慢慢看。我……我需要回去休息一下。”说着,他把U盘递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对床的渴望。
楚梓荀接过U盘,看着利爪那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也过意不去:“哦!好好,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们下午才出发,还有时间的。真是辛苦你了,没想到夜探二十七号安全区这么耗费心神。”他完全没想到,利爪的“累”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虚脱”。
利爪如蒙大赦,转身就走,先去医疗帐篷找了黄医生要了点止泻药,囫囵吞下,然后才跌跌撞撞地回到“夜枭”小队的聚点帐篷。
刚掀开帘子,一道黑影就闪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我屮!利爪,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是不是受伤了?”是幽灵,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担忧,上下打量着利爪,寻找伤口。
“没,没事儿,”利爪摆摆手,声音沙哑,“我就是……需要躺一会儿。困。”说完,他几乎是扑到了自己的行军床上,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一副随时可能原地升天的模样。
“兄弟!你怎么样了?听说你受伤了?”“乌鸦”宋瑞的大嗓门紧接着响起,他风风火火地撩开帐篷帘子,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利爪,顿时急了。
“我没事儿,就是有点累……”利爪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说道。他挣扎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宋瑞,“你要的杀手资料,都在这了。为了避免以后还会遇到这种破事,我把国际杀手组织所有的名单资料都下载下来了。你们拿去看吧,我要睡会儿,别打扰我。”交代完,他就彻底不动弹了,仿佛下一秒就要与世长辞。
“辛苦了,兄弟!”宋瑞接过手机,看着利爪那副“为国捐躯”般的悲壮模样,眼眶居然有点湿润,感动得不得了,赶紧示意大家噤声,不要打扰这位“功臣”休息。
帐篷外,阳光正好。“夜枭”小队的成员们立刻围拢到宋瑞身边,好奇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杀手榜单。
“排名第一:死神……跳过跳过,这种级别的大佬离我们太远了。”
“排名第二:猎犬……也没听说过,跳过。”
“排名第三:毒王……啧,听着就瘆得慌,继续跳过。”
……
众人一路快进,直到看到——
“排名第四十七:幽灵?嗯?等等!”宋瑞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旁边正在用特制匕首悠闲地掏指甲缝的幽灵,“幽灵,你小子的名字怎么在杀手榜上?!”
“不会是重名吧?”有人提出质疑。
“不可能!”宋瑞摇头,“虽然没照片,但这资料里的描述,什么擅长潜行、一击毙命、来无影去无踪……跟你小子简直一模一样!太多相似性了吧!”
“那个幽灵,就是我。”幽灵头都没抬,依旧专注地清理着自己的指甲,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屮!幽灵,深藏不露啊你!你怎么会加入杀手组织的?”众人一片哗然。
“没什么大不了的。”幽灵终于收起匕首,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那是早年间,为了一个跨国的案子,必须要混进地下世界。没办法,就注册了个杀手身份。任务完成后,本来安排了一个假死的戏码,让这个身份消失的。可是后来国家考虑,说不定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任务需求,就先保留下来了。反正杀手组织又不需要打卡上班,也没任务摊派,一般都是把目标挂暗网上,谁想接谁申请。所以,杀手‘幽灵’就‘退休’了呗。这也算是给我一个身份洗白加保护吧。我就进了特战部队,参加训练,然后成了边指挥官的警卫员,再然后,就这样了。”
“我靠!牛逼啊!全球杀手榜第四十七,可以啊兄弟!”宋瑞兴奋地拍了一下幽灵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人,心里盘算着回头一定要找他好好交流一下“杀手心得”。
“诶~不对啊!”宋瑞突然反应过来,“幽灵你是杀手,你怎么会不知道‘骸骨’呢?还让利爪费劲去找资料。”
“呵呵!”幽灵撇撇嘴,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你要是考第一,你会记住排在你后面的人都是谁么?要知道,我可是五年多没有接杀手的单子了,这排名早就下降了。我退休前,排名十八。谁会注意后面还有多少人啊!那些小鱼小虾,不入流的。”
“嗯?那这么说,这份名单还是比较新的了?”
“嗯。起码是灾情前,最多半年更新的信息。”
“靠!那就奇怪了。”宋瑞不死心,继续在名单上往下翻,“看到四十七名都没有骸骨,难道……排名比较靠后?”
几个人抱着侥幸心理,一直往后翻,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终于在翻到第二百九十三名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骸骨”的名字。
再仔细一看具体资料,所有人都傻眼了。
“接单七次,完成三次,两次与同行合作,两次失败?总赏金三百六十二万美刀?这……这是什么水货?”宋瑞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看这里,”有人指着其中一行念道,“说他最后一次任务是,在东南亚某园区,刺杀园区负责人,任务失败,反被追杀,带着自己的团队潜进华国。一直很低调。目前,与某地黑社会组织有联系,在一家酒吧给人当看场子的……”
很明显,这些资料的后半部分,一定是华国情报人员实时监控后,填补上去的。
不过,这资料,宋瑞是越看脸越黑,最后黑得像锅底一样。他堂堂特种兵兵王,居然会输给这么个垃圾杀手?如果对方真是排行榜第一,他还能安慰自己虽败犹荣。可是,二百九十三……在他后面的杀手,已经没有几个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排名第三百的那位:山上彻也。赏金是零。荣誉会员。代号,亚洲第一格雷福斯?
“屮!”宋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虽然大伙儿都不会明着嘲笑宋瑞这个前队长,但每个人脸上都憋着笑,嘴角疯狂上扬。
就在大家“其乐融融”地调侃宋瑞时,现任队长“蝙蝠”阴沉着脸走了过来,满脸黑线,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利爪呢?”蝙蝠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在帐篷里。这家伙累坏了,正在休息。”宋瑞指了指帐篷,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哼!累?确实累!”蝙蝠冷笑一声,怒容满面,“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这家伙看着挺正派的一个人,居然内心这么龌龊!”
“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幽灵皱起眉头。
“还怎么了?这小子给楚老师带回来的笔记本里,居然,居然……”蝙蝠的脸涨得通红,连耳朵根子都红透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口。
“居然什么啊?说啊!”众人催促道。
“居然都是那种片子!还,还特别变态的那种!楚老师打开电脑,脸都绿了!”蝙蝠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场的其他人都是男人,听蝙蝠这么一说,先是一愣,随即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利爪所在的帐篷。想起利爪回来时那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虚浮的脚步,还有他兜里鼓鼓囊囊的好几卷手纸……
大家恍然大悟,齐齐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那眼神,充满了理解,充满了同情,更充满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暧昧。
这件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迅速发酵,成了凤凰会内部最热门的话题。每个人见到利爪,都会挤眉弄眼地问一声:“又用了好多手纸吧?身体还好吗?”
利爪一开始还试图解释,但每次开口,迎来的都是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直到他拉肚子好了,想再解释的时候,已经没有人相信他了。
这桩“冤案”,最终成了凤凰会悬而未决的一桩公案,而利爪,则背上了一个莫名其妙却又无法洗刷的“特殊”名声。
铜仁城郊,一处偏僻得连野狗都嫌弃绕道的废弃小院。断壁残垣间,几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塑料布勉强搭起了一个聊胜于无的窝棚,风一吹就“呼啦啦”作响,颇有几分末世废土的风情。
“老……老大……”小六子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神惊恐地打量着四周的黑影,声音都在发抖,“这地方……不会闹鬼吧?我听说这种破地方最容易有不干净的东西了……”他虽然不是战斗人员,但这份胆小倒是货真价实。
“闭嘴!你个怂包!”靠在一根摇摇欲坠柱子旁的红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她一条手臂打着绑带,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风吹草动,“有那闲工夫害怕,不如多盯着点外围。”
不远处,骸骨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上半身缠满了渗血的绷带,看起来颇为狼狈。但他那张阴沉的脸,却不是因为伤势,而是源于一种深深的“屈辱感”。他手里捏着一部造型奇特的卫星电话,屏幕的幽光映照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又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
“可恶!可恨!可恼啊!”骸骨猛地一拍大腿(幸好没拍在伤口上),咬牙切齿地低吼,“想我‘骸骨’,杀手榜排名前十的强者!竟然会败在一个华国军人手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命运的捉弄!是世界的bUG!”
他仰天长叹,语气中带着一股浓浓的中二气息:“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吗?哼,总有一天,我要用我这双沾满鲜血(其实最近并没有)的手,撕碎这可笑的命运!”
红蝎翻了个白眼,对自家老大的间歇性中二病发作已经习以为常。小六子则被骸骨突然的咆哮吓得又哆嗦了一下。
“老大,我们……真的不去找孟广军的人吗?”小六子带着哭腔问道,“和他们汇合,至少……至少有热饭吃,还不用在这吹冷风……”
“哼!孟广军?”骸骨冷哼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沧桑和不屑,“那种只知道蝇营狗苟的凡夫俗子,岂能理解我‘骸骨’大人的深谋远虑?我们现在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只会成为他的累赘,甚至……被他卖了都说不定!我可是高贵的自由职业者,怎么能轻易向地头蛇低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翻涌的气血(主要是疼的),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这里虽然破,但胜在隐蔽,充满了末世的孤独美学。先养伤,等风头过了,就是我们上演王者归来的时候!”
说完,他拿起那部卫星电话,仿佛拿起的不是通讯工具,而是开启命运之门的钥匙。他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加密号码,然后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接通,短暂的等待音后,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喂?”
“老板!是你忠实的信徒,骸骨哒哟!”骸骨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一种略带谄媚又故作深沉的语调,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挫败,“您卑微的仆人向您请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海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情况怎么样?”
骸骨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那股中二的调调:“老板,计划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意外!那个楚梓荀,他身边居然有‘兵王’级别的存在!这次我们以寡敌众,险些全军覆没!我这次只是战略性撤退,暂时没办法继续深入。我现在带着人找了个地方先进行疗伤。”
又是一阵沉默,骸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张海龙的手段,任务失败,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后果可能很严重。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张海龙并没有发怒。相反,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安抚:“嗯,我知道了。你安心养伤吧,不用太自责。楚梓荀那条小鱼,蹦跶不了几天了。”
骸骨一愣,有些摸不透张海龙的想法,难道龙哥也觉得,他们的失败是理所当然的?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张海龙继续说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森然的寒意,“等我带着大军压境的时候,新仇旧恨,一起跟他们算!就让楚梓荀,再多活两天,好好享受一下最后的时光。”
听到这话,骸骨心中一凛,他知道张海龙说的“大军压境”意味着什么。那将是雷霆万钧的一击,凤凰会将再无还手之力。这才是真正的“魔王降临”啊!
“遵命!老板!您的意志就是我的行动指南!”骸骨立刻换上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对了,”张海龙话锋一转,“你给孟广军传个话,就说我让他安心在铜仁待着。一边让那些受伤的人好好养伤,另一边,也让他休整一下铜仁城。等着我们,不日就到。”
骸骨眉头微皱,他本能地不想去见孟广军。一个受伤的杀手,尤其是一个刚刚经历失败的杀手,谨慎是他的天性。去见孟广军,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潜在的危险之中。
“老板,这个……”骸骨犹豫了一下,试图推脱,语气中带着一丝为难,“我现在这个样子,正在进行重要的‘自我修复’,不太方便外出……而且,我和孟广军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又不认识……”
“不认识也要去!”张海龙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现在是我派去协助他的人,出了事,你有责任向他交代。至于联系么……你自己想办法!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告诉他,这是我张海龙的意思,他最好乖乖听话,别给我耍花样。”
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
骸骨握着卫星电话,脸色阴晴不定。他狠狠地啐了一口,之前的“中二”气场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有点逗逼的倒霉蛋:“他妈的!张海龙这个老狐狸!这分明是把我当跑腿的小弟使唤!逼着我去趟浑水!”
“老大,怎么了?”红蝎察觉到骸骨的异样,低声问道。
“还能怎么,张海龙那个老东西让我们去找孟广军,传达他的命令。”骸骨烦躁地将卫星电话揣进怀里,“老子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他!万一孟广军看我们不爽,把我们扣下怎么办?我可是很脆弱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小六子小心翼翼地问,他更害怕见到孟广军那帮凶神恶煞的人。
骸骨沉默了片刻,环顾四周荒凉的环境,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确实没有其他人可以联系上孟广军了,张海龙摆明了是要他去走这一趟。
“去!”骸骨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露出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表情,“收拾一下,我们晚上出发。记住,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尤其是你,小六子,别到时候吓得尿裤子!谁知道孟广军那老狐狸安的什么心!说不定他就是个隐藏的大反派!”
夜色渐浓,三个狼狈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弃的小院,向着铜仁城内潜行而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
凤凰会的队伍,最终还是踏上了前往花溪的征途。
原本从铜仁城浩浩荡荡出发的三十万人流,如今只剩下十二万人。这支缩减了近三分之二的队伍,虽然规模大不如前,但行进间的秩序和精气神却明显提升了不少。
对于这一情况,凤凰会的高层们眉头紧锁,颇有微词。在他们看来,人手就是力量,少了这么多人,未来的建设和发展势必会受到影响。
然而,楚梓荀却对此感到相当满意,甚至可以说是喜出望外。这十二万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乐观的预估。
仔细审视这支队伍,你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留下的,要么是对未来充满野心、渴望在新世界搏出一番天地的冒险者;要么是头脑清晰、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再不济,也是身强力壮、能吃苦耐劳的青壮年。他们眼中闪烁着对未知的渴望和对新生活的向往。
至于那些老人、小孩和大部分妇女,则绝大多数选择了留在二十七号安全区。在经历了之前的动荡和利爪带回的消息后,那座由官方管理的城市,无疑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和安全的避风港。
这对凤凰会而言,无异于一次无形的“减负”。这场堪比“长征”的迁徙之路本就布满荆棘,更何况抵达花溪后,他们还肩负着从零开始建设新聚点的艰巨任务。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和资源去妥善照顾那些暂时无法提供有效劳动力的群体。将这部分压力转移给二十七号安全区,反而让凤凰会能够轻装上阵,专注于核心目标。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恰到好处的结果。
更让楚梓荀安心的是,利爪“冒死”带回来的资料,充分证实了二十七号安全区确实在官方的有效管理之下。这座在末世前被誉为“转折之城,会议之都”的城市,似乎还真的保留着一些革命年代的优良传统,至少在对待普通幸存者这件事上,还算得上是尽心尽力。
当然,资料也显示,现任负责人并非一个锐意进取的开拓型领导者。他更像是一个稳健的守成者,凡事求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用“开拓不足,守城有余”来形容他,再贴切不过了。
现在,随着十八万新增人口的涌入,这位负责人的首要任务,恐怕就是如何填饱这十八万张嘴了。这足以让他焦头烂额一阵子,短时间内,恐怕是无暇也无力争夺什么,更没心思主动来找凤凰会的麻烦。
这恰恰给了楚梓荀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一段可以让他心无旁骛地整合现有力量、巩固内部结构、并按照自己的蓝图去经营和发展凤凰会势力的宝贵时间。
想到这里,楚梓荀的目光投向远方,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期待。花溪,就在前方。属于他的时代,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