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
宁芊忽然嗤笑,“我理解什么?”
她绕到正面,黑翼遮蔽灯光,歪着脑袋俯视这个哀求的女人,“你真当我是白痴么?”
“失去理智的人会提前准备藏尸的工具?”
“失去理智的人会思考怎么禁音杀人?”
“失去理智的人会规划路径,隐匿身份,专挑人少的地方动手?”
宁芊停下,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瞧她。
那锋利的眸子像是把张姐刺透了,直抵灵魂深处,“故意把女生的衣服和裤子撕烂,想要误导别人往奸杀上想,好让自己隐藏的更深,这也是失去理智?”
张姐痛哭流涕的脸呆住,一瞬间仿佛卡了声带,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你为了伪造一个代替的凶手,又杀了金林,栽赃嫁祸给他……因为死人是不会辩驳的。”
“这也是没有理智?”
宁芊逐字逐句的剖析,回荡在宴会厅与人流之间,清晰的落入每个人耳中。
随着最后一句质问落下。
张姐眼中神采逐渐黯淡,硬撑着的脑袋耷拉了下去,脸紧贴着地毯,像是一具丢了魂的人偶,目光空洞。
再也狡辩不出一句。
“世界是公平的。”宁芊轻声说。
“你既然可以为了变强剥夺别人的生命,那比你更强大的人自然也可以剥夺你的。”
“你舍弃了自己普通人的身份,主动成为我们的一员……”她合上双唇,眼底溢出冷冽的笑意。
“那就欢迎你。”
宁芊弯腰,俯首到她耳畔低语,嘴角缓缓上扬。
“来到动物世界。”
张姐麻木的瞳孔里突然地震。
她似乎从这句话中感受到了什么,剧烈的求生欲让身体重新爆发出挣扎。“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我说了就不杀我!宁小姐!你答应我的!”
宁芊慢悠悠的起身,脸上笑意更盛了。
“当然,我这个人最守承诺了。既然说了我不杀你,那就肯定不会杀你。”
她眯着眼,语气淡淡的笑道,扭头看向通道口的人影。
“帮个忙呗。”
下一刻,骤然横扫的狂风几乎同时而至,吹起满头白发。
谢墨寒如剑般挺立的身影闪现在侧,单手插兜,背对着宁芊。
右手提溜着一颗脑袋。
血淋淋的切口上,那张呆滞的脸仿佛还未反应过来。
而后,温热红白突然狂涌喷出,如同被捣烂的西瓜汁般,在哗哗声中流进红毯深处。
电光火石之间。
一位初出茅庐的尸傀,就这么结束了她短暂的旅程。
谢墨寒随手一丢,人头噗通落地,翻滚着来到了人群的脚下。
望着那张死不瞑目的五官,前排的人瞬间脸色惨白,齐齐后退一步。
场中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可每个人的心中,却仿佛同时听到了一句话。
“有异心的,就是这个下场。”
陈起皱眉望着她的背影,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没有开口,默认了这种震慑的行为。
这些人不是曾经忠心耿耿的信徒,而他也不再是那个凝聚人心的领袖。
船员与他们之间的共存,其实一直都是披着和谐外皮的假象。一切都建立在尸傀绝对的暴力之上,与当初控制他们的联盟别无二致,就更妄论什么信任与忠诚。
眼下虽说是在审判凶手,但他也注意到,在张姐被斩首的那一刻,人群中许多看向谢墨寒的目光明显变了……畏惧,惊诧,还有极度的排斥。
他不禁开始思考,宁芊将凶手带来宴会厅的真实目的。她是真的为了服众,还是本着杀鸡儆猴的想法。
“唉……可惜了。”
宁芊面色平静的踢开那具无头尸体,感叹道,“会隐身,还能改变容貌、隐匿心跳呼吸,这种能力我是头一回见……如果能给我就好了。”
身后秦溪等人听闻虽然惊讶,但也并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大家除了神鬼没见过,别的早就见怪不怪,会隐身倒也不算特别离奇。大概就是皮肤变异,类似变色龙似的融入环境。
毕竟山峰般高耸的巨人都有,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或许是一路腥风血雨太久,大部分人对于残忍的一幕已经没有太多动容,也就欧阳灵与小酿会下意识的躲开视线。
“好了。”
秦溪咳嗽了声,跨过那具尸体,来到众人之前。
“事情呢,大家也都看到了。”
“我在这里道个歉。之前为了给凶手下套骗了你们,让大家蒙在鼓里,不过好在目的达到了。”
秦溪认真的鞠了一躬,表情严肃。
“我希望大家对这类事情引以为戒。”
“我们的信任是靠时间积累的,这个尔虞我诈的世道,所有人能聚在一艘船上,相熟成为伙伴,这本该是极为难得的缘分。千万不要因为贪欲……毁在自己的手里。”
船长与大副也恰时从人群中走出,来到秦溪身旁,与她并肩而立表明态度。
“秦小姐说的对……我呢,和大家也算是多年的同事。”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家对我的性格和诚信应该有所了解,我敢保证,秦小姐她们的为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相处这么久相信你们有感觉。”
“我希望大家放下心中的芥蒂,以后积极配合工作,也不要再有任何别的歪心思……”船长瞥了眼那具无头的尸体,森白的骨茬让他头皮发麻,“四条人命换来的警示,已经够惨痛的了,不要再给集体带来麻烦……”
船长的话已经接近明示了。
目前彼此之间的信任已经岌岌可危,再有人出来惹祸,恐怕大家都得完蛋。有什么额外的心思都赶紧收起来,别祸害其他人。
当然,他站出来还有一层自己的私心,就是为了亮明立场,跟这个杀人凶手撇清关系。哪怕将来再爆发什么冲突,至少他不会被怀疑是主谋。
这就是当领导的弊处。
虽说自己平时只用开船,甚至大部分时间都异常清闲,可一旦船员闯了什么祸,他这个直属领导就如坐针毡,随时可能会被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