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辆警车从邻市方向呼啸而来,为首的一辆上坐着段寒飞。
在他的车后是一队特警车子,来到这里,全副武装地跳下车,迅速将现场包围。
“周厅长!”
段寒飞大步走过来,声音洪亮。
“这里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涉嫌袭击市委书记的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控制,我们淮海市局会连夜审讯。”
“您放心,淮海市局一定会给省厅一个交代。”
段寒飞特意加重了“淮海市局”四个字,意思很明确,这是淮海的地盘,轮不到你省厅来指手画脚。
周克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了看段寒飞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特警,又看了看沈南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最终咬了咬牙。
“好,好一个淮海市局。”
周克武冷笑一声。
“沈书记,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事。”
“我们走!”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上了车,就要离开。
“周副厅长,你今天威胁我的这句话我记住了。”
沈南可不能怎么轻易让他离开,直接不软不硬的扎了他一句。
沈南的这句话落下,几个特警不着痕迹的朝着他们紧缩了包围圈,眼神冷冽,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迹象。
而段寒飞的眼神冰冷,看向周克武毫不掩饰的冷漠。
周克武脸色猛然一变,刚刚光顾着嘴巴痛快了,忘记了眼前这位可是市委书记。
“沈书记,不好意思,刚刚我说话没有经过大脑,在这里我向您道歉。”
周克武脸色铁青,但却又不能不道歉。
“嗯,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今天这么快出警,这个理由你们向省纪委书记余光祝书记解释吧。”
沈南冷哼一声,根本没有给对方好脸色看。
周克武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既然脸都撕破了,那也没有必要再客气了,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扬长而去。
段寒飞走到沈南面前,看到他头上的伤,眉头紧锁:“老大,你没事吧?”
“皮外伤而已。”
沈南摇了摇头。
“孙茂才押回来了吗?”
“已经在路上了,我留了一队人在邻路上接应。”
段寒飞咬牙切齿地道:“老大,赵东林这是要跟你拼命了。”
“刚才那辆越野车,我查了一下,是套牌,但车型应该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配车。”
“这王八蛋,连遮掩都不遮掩了,直接用自己的车了。”
沈南看着远处的夜色,眼神深邃。
赵东林撕破脸了,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一个躲在暗处的敌人最可怕,但一个已经疯狂的敌人,往往也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敌人。
“走,回淮海。”
沈南拉开车门。
“今晚,我要亲自审孙茂才。”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淮海的方向。
沈南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赵东林那张阴鸷的脸。
“赵东林,你的计划失败了。”
他喃喃自语。
“现在,该轮到我了。”
而在省城的省委大院里,赵东林正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封刚刚收到的短信。
短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行动失败。沈南已安全进入淮海境内。】
赵东林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机掉在地上,键盘摔得粉碎。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慌恐惧的神色。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一直以来他低估了沈南,也低估了林秋生的决心。
现在,他不仅没有除掉沈南,反而把自己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来人!”
赵东林猛地转过身,声音嘶哑。
“备车,我要去见……”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楼下停着几辆省纪委的车,省纪委副书记刘振邦正带着人,大步向大楼走来。
赵东林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现场被淮海市局完全封锁。
段寒飞亲自带人沿着路基下到灌木丛里,将那两名从越野车里爬出来的伤者控制住。
一人是驾驶员,肋骨断了三根,满脸是血。
另一人就是在副驾驶开枪的蒙面人,左臂被变形的车门卡住,疼得嗷嗷直叫。
“摘掉面罩。”
段寒飞蹲下身,声音冷得像冰。
特警上前,一把扯下了那人的黑色面罩。
一张陌生的脸暴露在强光手电下。
四十多岁,皮肤粗糙,眼角有深深的鱼尾纹,一看就是长期户外作业的人。
但他眼神里的那股凶悍和训练有素的镇定,绝不是普通打手能有的。
“名字。”
段寒飞冷声问道。
那人啐了一口血沫,别过头去。
“不说?”
段寒飞冷笑一声。
“没问题。”
“但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
段寒飞站起身,对身后的技术科科长吩咐道:“立刻对这辆车进行痕迹检验。”
“重点查三处:第一,车架号是否被篡改。”
“第二,发动机编号。”
“第三,后备箱和座椅缝隙里的纤维物证。”
“还有……”
段寒飞指了指越野车残骸。
“把那支枪找到,提取弹壳,和防弹玻璃上的弹孔做比对。”
“是!”
技术科长立刻带人忙碌起来。
沈南站在路基上,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白色的纱布上隐隐渗出血迹。
他望着远处闪烁的警灯,眼神深邃如夜。
“寒飞。”
“这个人,以及驾驶员,立刻押回淮海市局看守所,严加看管。”
“我不管省厅谁来要人,在余光祝书记到淮海之前,谁的面子都不给。”
“明白!”
段寒飞咬牙应道。
沈南又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次是江佟。
“江佟,是我,沈南。”
“老领导!”
江佟的声音透着急切。
“您没事吧?”
“林省长刚刚得知您在高速上遭遇枪击,勃然大怒。”
“他让我转告您,省纪委余光祝书记已经在连夜赶往淮海的路上,最迟明早六点到。”
沈南深吸一口气。
“告诉林省长,我沈南还活着。”
“枪击市委书记,这是建国以来罕见的恶性案件。”
“赵东林这是要与党和国家彻底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