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担心这个工程会造成财政赤字,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连老百姓的安置房都建不好,连补偿款都发不到位,那才是南苏市最大的赤字!”
“您手握会议程序,是为了保障会议的顺利进行,还是为了堵塞言路,为了掩盖某些人不想让别人听到的声音?”
“哗——”
全场一片哗然。
沈南竟然直接在会场上,顶撞了主持会议的市人大主任!
赵永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沈南:“沈南!你放肆!你这是藐视人大权威!”
“不!”
沈南毫不退让,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在维护人民的权威!”
“赵主任,您是人大的主任,我这个副市长也是组织和人民选择出来的。”
“今天,我不仅要汇报工作,我还要行使我作为人大代表的监督权。”
“如果有人试图利用程序来打压真话,那我就要把这种行径,连同这份报告一起,‘晒在阳光下’!”
说完,沈南不再看面如死灰般的赵永年,而是转向台下数千名代表,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
赵永年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今天的局面彻底失控了。
沈南不仅没有被拉下马,反而借着这次人代会,完成了一次惊天逆转。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死死盯着沈南的背影,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寒意。
沈南,好一个沈南!
朱林东一直都在会场看着,听着。
他没有去干涉,直到沈南处理好,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投票环节到了。
工作人员开始发票、填票。
整个会场安静得只能听见纸张摩擦的声音。
沈南坐在台下,神态自若。
钟诚坐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把汗。
虽然沈南已经震慑住了赵永年,虽然民心所向,但政治的不确定性就像薛定谔的猫,在开箱前,谁也不敢保证。
“现在开始投票。”
代表们依次走上投票台。
计票过程漫长而煎熬。
终于,总监票人拿着统计结果,庄重地走上台,递交给大会执行主席赵永年。
赵永年接过报告,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票数,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声音有些干涩地宣布:
“各位代表,现在宣布计票结果。本次大会应到代表520人,实到518人。”
“沈南同志获得赞成票503票,反对票2票,弃权票13票。”
“按照法律规定,沈南同志当选为南苏市人民政府市长!”
“哗——”
会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503票!
这可以说是一个压倒性的胜利,几乎是全票通过。
那13张弃权票和2张反对票,在503这个数字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滑稽。
沈南站起身,向全场鞠躬致谢。
他看到了朱林东鼓励的眼神,也看到了赵永年那副不得不服气的死人脸。
选举结束后,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石光明亲自到场,代表省委宣布了南苏市新一届政府班子的任命。
沈南握着石光明的手,心中感慨万千。
从双吉县,到省城,再到今天近乎满票当选,这一路走来,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散会后,沈南在走廊里遇到了赵永年。
“恭喜沈市长。”
赵永年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看来民心所向,赵某佩服。”
沈南握了握那只有些冰凉的手,淡淡地说道:“赵主任,民心不是捧出来的,是干出来的。”
“以后市人大要监督政府工作,我沈南随时欢迎。”
“但如果有其他心思,我劝您还是省省心吧。”
最后一句是沈南凑到赵永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的。
赵永年脸色一僵,脸色铁青地抽回手。
当晚,沈南并没有举行庆祝宴,而是独自回到了江北区新建好的安置小区。
小区里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飘出饭菜的香味。
楼下的小广场上,孩子的嬉戏打闹声,老人用健身器材锻炼的声音,交错成一首美妙的交响曲。
沈南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沈南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林秋生,沈南赶紧接通电话。
“林省长,我是沈南。”
“哈哈,小南,人代会503票,好啊!”
林秋生的声音透着欣慰。
“沈南同志,你给南苏市,给全省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林省长,谢谢您的肯定。”
沈南诚恳地说道。
“嗯,你是市长,对南苏的发展,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林秋生没有多啰嗦,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省长,接下来我打算启动南苏老城区改造,还有高新区的产业升级。”
“罗伟国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完了,我们要开始奔小康了。”
沈南直接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大致的说了一下。
“好,省委支持你。”
林秋生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
“不过,小南,纪月明书记那边,你还是要小心。”
“这次你虽然赢了,但他心里那根刺,恐怕扎得更深了。”
“你现在是南苏市长了,站得越高,想看你摔下来的人就越多。”
“你要知道,你的根基不稳,这是你最大的短板。”
林秋生的声音有些凝重的提醒道。
“是,林省长,我明白了。”沈南望着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
“好,我期待南苏在你的带领下能够变得更好。”
林秋生的声音落下,电话挂断了。
沈南站在安置小区的休闲广场边,晚风裹着邻居家飘来的红烧肉香气,脚边不知何时蹭过来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
小丫头也不怕生,仰着红扑扑的小脸,胖乎乎的小手递来一颗橘子糖。
“市长叔叔,这是我的糖,分给你一颗。”
沈南蹲下身接过糖,糖纸在路灯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谢谢秋丫头,去玩吧。”
沈南笑了起来,将那颗糖拿在手里,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沈南这些时间一直往这边跑,就连这些小孩都认识他了。
刚才林秋生那句“根基不稳”还在耳边,可看着眼前嬉笑打闹的孩子、摇着蒲扇唠嗑的老人。
沈南笑了起来,所谓根基,从来不是省城那些错综复杂的人脉网,而是这些攥在老百姓手里的、实实在在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