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扑撞得微怔,随即失笑抬手扶住智慧的肩,指尖凝起一缕温润玄气,轻轻渡入他体内,抚平其道基的微恙,语气无奈又宠溺:“你这和尚,都修到佛生道大师的境界了,还这般没正形。”
玄气入体,智慧只觉周身佛力都熨帖了几分,他扒着林尘的胳膊晃了晃,眉眼弯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渡化诛魔的肃穆,活脱脱像个寻着长辈的孩童:“祖师爷一走就是一百年,好不容易见着,撒个娇怎么了?”
戈壁骨尊立在一旁,骨纹面具下的竖瞳瞪得浑圆,愣是看呆了。
素来清肃的佛域大师,竟还有这般模样,主上果然神通广大,能让这般人物俯首撒娇。
栩云栩瑶也憋笑低头,指尖绞着衣摆,没想到平日里沉稳的师父,在林尘前辈面前竟是这般模样。
林尘无奈摇头,拍了拍智慧的后背,抬眼望向栩云栩瑶,目光柔和下来:“当年救下你们时,还是两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娃娃,如今竟也能独当一面。”
被林尘夸赞,栩云栩瑶脸颊微红,齐齐躬身:“皆是前辈当年指点,方有今日。”
“心本自守,非我之功。”
林尘抬手虚扶,引着几人往殿内走:“一路清剿魔瘴岭余孽,定是累了,殿内备了些许灵茗,正好润润道基,缓缓伤势。”
智慧这才从林尘身上跳下来,捡起锡杖跟在一旁,嘴里还碎碎念:“祖师爷偏心,只疼小辈,也不说给我备点灵药,我这道基耗竭,可难受了。”
“少不了你的。”
林尘笑睨他一眼:“殿内藏着三百年的骨心莲,专补佛道耗竭的道基,比佛域的灵草管用百倍,回头让骨尊给你炖了补身。”
戈壁骨尊连忙应声:“属下遵命!定给大师炖得软烂入味,补得道基比从前还浑厚!”
智慧一听,眉开眼笑,连锡杖都拄得轻快了几分。
入了隐刹殿,殿内并无魔域的阴翳,反倒处处透着温润,莹白骨石铺地,生道灵藤绕着骨柱蜿蜒,开出淡白的花,案上摆着骨玉茶盏,盏中茶汤清冽,漾着骨光与青芒,甫一入鼻,便觉道心澄澈。
几人落座,林尘抬手斟茶,茶汤入盏,竟凝出小小的护生纹,智慧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只觉一股温流从喉间漫至丹田,耗竭的佛力竟瞬间补了三成,忍不住赞道:“祖师爷的灵茗,比佛域的甘露还管用!”
林尘笑而不语,目光转向戈壁骨尊,语气渐沉:“魔瘴岭的余孽清了,可西荒那边有了动静。”
戈壁骨尊敛了憨态,躬身道:“主上,属下已收到传信,西荒魔渊的前魔庭左使,正联合东荒、南疆的旧部,炼灭世魔器,阵眼以万千生息为祭,看势头,怕是要不了三月便成。”
智慧闻言,也收了笑意,眉心佛印微亮:“那灭世魔器,可是追魂灯中的那份图纸?”
林尘点了点。
栩云攥紧佩剑,沉声道:“林尘前辈,师父,我与妹妹可布生道困阵,引生息绕阵,断其吞生之源,生道灵气克吞生之术,定能扰其阵眼。”
栩瑶也点头,指尖凝出一缕青芒:“我还能布生道育灵阵,护住阵周未被献祭的生息,不让其被魔器吸噬。”
林尘望着几人,眼底凝起坚定的光,指尖在案上划过,凝出三界地形图,骨光勾勒出西荒魔渊的位置:“左使修为已至魔尊境,且擅吞生之术,麾下还有八名灭生护法,皆是炼了生息的死士,硬闯必败。”
他抬眼,目光扫过智慧、戈壁骨尊、栩云栩瑶,声音清越:“此番破阵,需四道联手,骨卫冲锋,镇灭生护法;佛道渡厄,涤荡阵中戾气,渡化被献祭的生息;生道困阵,断吞生之源,护周遭生息;我则入阵眼,毁灭魔器的铸胚。”
骨纹面具下的竖瞳骤然凝缩,戈壁骨尊重重叩首,骨甲相击撞出沉烈声响:“属下率十万骨卫列镇魔渊四方,以骨灵阵锁灭生护法的吞生之力,定叫他们半步近不了阵眼!”
骨雾自他周身翻涌,殿内莹白骨石竟隐隐共鸣。
“骨尊,你立即传讯麒麟古魔、沧海蛟皇、冰原寒螭、火泽赤猊,让他们一同前往。”
“是,主上。”戈壁骨尊点了点头。
智慧捏了捏佛珠,佛印在眉心熠熠生辉,锡杖顿地时,淡金佛力漫过殿中灵藤,白花骤然盛放:“佛域三千渡厄咒已凝于锡杖,我自守阵眼外围,涤荡戾气的同时,渡化被缚生息入轮回,断魔器的生祭根基。”
方才的孩童态尽敛,唯有佛生道大师的肃穆,渡世之念昭然。
栩云栩瑶相视一眼,双剑交叠,青芒与白芒缠成生道灵结,躬身道:“我二人携生道千阵图,先布困阵锁吞生之源,再以育灵阵护魔渊周遭百里生息,纵是拼尽道基,也绝不让一缕生息被魔器吸噬!”
少女的声线虽清,却字字铿锵,皆是以身护道的决绝。
林尘指尖轻抬:“三道布防,需以生道引灵,佛道涤厄,骨道镇杀,三者气息相融,方能阻魔尊境的左使窥阵。”
他抬手拂过几人眉心,一缕温润玄气入体,凝作阵眼印记:“此印可互通气息,阵破则印消,莫要逞强。”
玄气落时,殿外忽起天风,隐刹殿的骨门缓缓洞开,十万骨卫已列阵于戈壁之上,骨甲映着天光,如一道白色铁壁。
智慧扛着锡杖率先迈步,佛号轻诵,淡金佛光铺向天际,与骨卫的骨雾相融;栩云栩瑶双剑齐挥,生道灵藤自脚下蔓延,缠上骨卫的甲胄,青芒点点,成了阵中最柔也最坚的屏障。
林尘走在最后,指尖凝着玄气,望向西荒的方向。
那里魔气翻涌,似已嗅到生息的甜腻,可他眼底无半分惧色,唯有勘破宿命的坚定。
百年沉寂,不是避世,而是待这四方联手,破此灭世之局。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