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掉一切，你能得到什么？！”
灭的指尖扣得更紧，指腹按在玄影腕间的根脉上，将生念丝丝缕缕渡入：“归墟之后，只剩混沌，无生无灭，那不是灭道的真意，是你自困的囚笼！”
他猛地将畸念拽至身前，二人眉心间的生灭印虽裂，却仍有青玄二气相连，灭的额头抵上玄影的额头，目光灼灼，撞入对方翻涌的黑眸：“你看！”
话音未落，他以自身灵识为引，将魔域的光景尽数铺展在二人灵识之间。
归墟之渊的白莲在黑浪中摇曳，蚀骨荒原的青芽顶开砾石，永夜冰原的清泉边，小妖正掬水嬉闹，万魔围坐，看着天地间的新生，眼中是久违的平和。
这些光景，撞在玄影的执念上，如惊雷破云。
他的黑芒渐渐敛去，赤红的眸子褪去疯狂，只剩无尽的茫然，腕间的力道松了，噬灭的力量化作轻烟，散在二人之间。
灵识海内的黑潮，竟开始被青芒染出丝丝纹路，那些沉淀的执念，在魔域鲜活的生息前，如冰雪遇骄阳，寸寸消融。
“他们……本该寂灭……”畸念的声音很轻。
灭松了扣着他手腕的手，掌心的青芒抚上他眉心翻涌的黑纹，轻轻抚平那些躁动的纹路，声音温柔却坚定：“他们是魔域的生息，是你我本源所养，寂灭他们，便是寂灭你自己，寂灭整个魔域。”
血珠从灭的唇角滑落，滴在玄影的玄色衣襟上，晕开一朵青玄相间的花，那是生灭相济的印记。
“你与本君相融，魔域才会永久不衰。”
畸念垂眸，目光落在衣襟上那朵青玄相融的花印上，黑眸中翻涌的混沌渐渐平息，只剩潭水般的沉凝，映着灭染血的唇角，映着残阳谷漫开的新绿。
腕间还留着灭扣握的余温，那缕生念竟已顺着根脉缠入他的本源，与寂灭之力交织，不似相侵，反倒如骨附筋，密不可分。
“本座灭了你，魔域照样可以，永久不衰。”
话落的刹那，玄影周身骤然翻涌起冷冽的黑芒，却非此前噬灭一切的狂戾，那黑芒凝作锋刃，竟直直劈向自身灵识海深处。
他要斩的不是灭，是那亿万载困住本源的寂灭执念！
灭眸色骤凝，掌心青芒暴涨，却未阻拦，只将生道之力化作柔盾，护在玄影身侧，防那执念反扑伤其本源。
黑芒入识海，震得玄影身躯剧烈震颤，喉间溢出一缕黑血，眉心黑纹忽明忽暗，灵识海内，残存的执念化作狰狞虚影，嘶吼着缠上他的本源，却被那道黑芒生生劈裂，碎作漫天星点，被青芒裹着，散入魔域天地，成了滋养新生的尘泥。
“本座说的灭……从不是灭生……”
玄影抬眸，黑眸里再无半分混沌，只剩寂灭本源独有的沉敛清明，指尖抚上衣襟那朵青玄花印，黑芒轻颤，与花印里的青芒缠作一缕：“是灭执念，灭芜杂，灭天地间碍生之物。”
“如果你还是这般执迷不悟的话，那本君就只能，亲手了解你了！”
灭的话音落得冷冽，掌心青芒陡然收束凝作锋锐，却未真的刺向玄影，只悬在他眉心三寸处，青芒里翻涌着生道本源的决绝，却又藏着一丝不忍的软纹。
他知畸念已斩执念，这话不过是逼他彻底勘破，断了最后一丝自我犹疑。
畸念见那青芒悬眉，黑眸非但未惊，反倒漾开一抹沉敛的笑，喉间未散的黑血拭去，身体微微前倾：“亲手了结？你舍得？”
一语戳破，灭的指尖微颤，青芒散了大半，眉心间的青纹染上几分无奈，却仍硬着声线：“本君执掌生道，亦掌生杀，若你再以寂灭为幌，执迷不悟，纵使同根同源，本君也绝不姑息。”
“哦？”
畸念向前半步，周身黑芒卷着淡淡的青，将灭整个人圈在其中，二人相离不过咫尺，他指尖抚上灭染血的唇角，黑芒轻扫，便将那血痕消弭：“刚斩了执念，便被你扣上执迷不悟的名头，魔域生道本源，倒也霸道。”
话虽调侃，掌心的力道却极轻，黑芒顺着灭的唇角漫入经脉，将他因灵识反噬紊乱的本源一点点理顺。
而灭的青芒也顺着他的指尖缠入丹田，与寂灭本源缠作一团，生灭二气在二人经脉间循环，竟比此前任何一次相融都要紧密。
“本座不是执迷，是要你记牢...”
畸念的声音沉下来，黑眸凝着灭的眼，字字清晰：“灭道与生道，从来不是谁制谁，谁灭谁，是你我相制，亦相护。你若真要动手，便先问问魔域亿万生息，问问你我同根的本源，答不答应。”
他抬手，将灭悬在眉心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是寂灭本源的核心，此刻正跳着与灭生道本源同频的节奏，黑芒裹着青芒，在掌心漾开一圈圈生灭相济的涟漪：“这里，已刻了你的生念，你若动手，便是自伤本源，魔域生息，亦会随你我同灭。”
“现在，你还敢动手杀本座吗？”
灭的指尖抵在他心口，能清晰触到那与自己同频震颤的寂灭本源，青芒在掌心微微蜷曲，似被这话挑动了心气，眉峰微挑，眼底却漾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冷硬的声线松了几分，反倒带了点霸道的笃定：“本君有何不敢？不过是杀你之时，便将这魔域生灭，同你一道扛了。”
话落，他掌心青芒忽涨，却非刺向本源，反倒顺着玄影的心脉缠入，与那黑芒拧作一股，生生在他寂灭本源核心，凝出一点青芒印记。
那是生道的护持，亦是生灭相缚的契。
畸念心口一震，黑眸骤亮，指尖扣住灭的手腕，脸色狰狞：“本座最讨厌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了，你若想扛，行啊，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扛。”
话音刚落，畸念将自身寂灭之力尽数渡去，黑芒裹着那点青印，在二人掌心凝作一枚小巧的生灭太极，顺着经脉，重新落回眉心间那道裂了的生灭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