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把两根食指竖起来，像两根蜡烛的样子。
“有吗？”李默皱了皱眉头，努力回忆了一下，脑子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和鞭炮的声响，具体的画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这什么记性？”李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眉毛扬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心中甚至多了几分埋怨。
那么美好的记忆都能忘？感情当时玩得开心的就他一个呗？
那些火光，那些硝烟，那些在黑暗中炸开的金色花朵...
两人走进客厅，从各自父亲那里借来了打火机。
两人拿着打火机走到门口，门还没推开，李宸突然停住了。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手指收紧了又松开，然后转过身，背靠着门板。
“算了，不玩了。”
李宸突然说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老大不小了，还玩这个干嘛？”
他开始用老爸调侃过他的话来搪塞，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闻言，李默耸耸肩。那个动作很随意，肩膀往上抬了一下又落下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行吧。”
他说。
他把从父亲那里借来的打火机随手揣进自己的兜里，脸上满是不在乎。
大概他也只是一时兴起，很多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可能刚开始你有了点兴趣，但真正要去做的时候，或者已经开始做的时候，兴趣又转瞬即逝。
“啧...”
突然，李宸的嘴又动了一下，眉毛拧在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卡住了。
“唉，算了，放吧放吧！”
他突然又说道，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劲儿。
李默一脸懵逼，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不是...你有病啊？到底放不放？不想放就别放啊？”
李宸叹了口气，看着堂哥那张写满了困惑的脸，语气坚定地说了一个字：
“放。”
不多时，完全看不到星星的漆黑夜空之中总算绽放出一道道光彩。
那些烟花从地面升腾而起，拖着长长的金色尾迹，在黑暗的天幕上炸开，像一把被拔出的长剑拖拽在地上时擦出的火星子，又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金。
一朵还没完全消散，另一朵已经接踵而至，红的，绿的，金的，紫的，把夜空染成了一幅不断变幻的水彩画。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冲天炮的时候吗？”
盯着头顶炸开来的烟花的李宸突然问道。他的脖子仰得很高，下巴抬着，喉结凸出来，脸被烟花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好像记得一点。”
同样抬着头欣赏色彩的李默说道，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在抵御夜风的寒意。
“你说的是具体哪方面？”
“我记得那天你兴高采烈，然后突发奇想——”李宸顿了顿，偏过头看了堂哥一眼，“把本该冲着天的冲天炮放平了，当枪耍。”
“哦...”李默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那个弧度慢慢扩大，变成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事我记得，应该干过不下三遍。”
他的语气里没有羞愧，只有一种“当年我也是个天才”的得意。
“其中一遍你差点冲着我...”
李宸幽幽地说道，目光重新落回夜空上。
“还好你爸反应够快，在最后一秒钟把你手腕挪开了，否则我新买的棉衣肯定被烧出几十个洞来。”
他伸出右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横扫的动作，手掌从左边划到右边，模拟当年那根冲天炮的轨迹。
李默笑出了声。那笑声又大又响，在空旷的院子里弹了好几下，笑得很没有风度，嘴巴大张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连肩膀都在抖。
他似乎是真的回忆起了那段时光——那个冬夜，那根被放平的冲天炮，还有他爸从旁边伸过来的一只大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往上一抬。
烟花从他头顶斜着飞出去，在院墙上炸开，留下一个焦黑的圆印。
李宸转头看向他，烟花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明灭交替：“你说那个时候的我们，怎么就那么开心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明明现在的我们拥有的更多了，但快乐似乎更少了。”
小时候，一根五毛钱的摔炮能让他乐呵半天，现在呢？
他手机里装了几十个游戏，短视频刷到手指发酸，却总觉得没意思。
“也许是...快乐的阈值变高了吧。”李默想了想后说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就跟笑点一样。小时候看动画片能笑得前仰后合，现在看什么都是‘还行’、‘凑合’、‘也就那样’。”
“话说，总感觉你小子今年好像变得有点多愁善感了啊？”
他偏过头，上下打量了李宸一眼，目光在那张被烟花映得忽明忽暗的脸上停了一下。
“是不是上班上的？”
李宸扬了扬眉毛：“这你都猜得到？”
“那除了上班，你也没什么别的变化了啊。”李默耸耸肩，那个动作很随意，“能让你变成这样的，除了上班还能有啥？”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之前国庆的时候，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妹子，你和她怎么样了？”
李宸叹了口气。
“不知道...可能变得亲近一丢丢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像是在说一件连他自己都没把握的事，“不过这事倒是不着急，还有更重要的事。”
要是人类防线真的沦陷了，他就算在破晓开后宫也没什么卵用啊！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李宸随即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今年的烟花挺有意思啊...”
突然，李默如此说道。他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那片还在不断炸开的夜空，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低着头胡思乱想的李宸耸耸肩，动作很敷衍：“还不是那样...”
“是吗？”
李默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几分兴奋。
“你没听见声音吗？这烟花炸开后居然还有类似直升机飞过的声音，挺带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