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一边继续挑起矢野家族与松平、川岛家族的争斗,一边将重心向内陆推进。
下一步,就是沿青森官道(内陆通商大动脉),向千叶城(公卿聚居城邑),森坂家族大本营(武家领地)进发。
青森官道绵延百里,直通内陆腹地。越过边境平原,便是东瀛文武对峙的核心地带。
千叶城文风鼎盛,是公卿千叶氏的根基之地。
千叶氏世代文职,掌地方税赋、官吏举荐,最惜名望、重体面,看似儒雅清正,私下贪墨税赋、买卖官爵,积财无数。
而隔山相望的森坂氏,铁马森严。
森坂氏世代掌内陆守备,手握德川平野全部铁矿冶炼、兵甲工坊、战马马场,兵强甲利,性情悍烈,最厌文官虚伪掣肘。
文、武两派,本就暗流不和。
而两家的顶头上司,藤原家族,本就是两面三刀的,生怕两家团结了,自己从中捞不到好处,巴不得这台好戏两家各唱各的。
南木翻着暗影阁传来的密报,已心中有数。
不用创新,复制谍战离间计就oK了。
而是,一册册誊抄逼真的千叶氏贪墨秘账,悄无声息送入森坂氏密室案头。
一句句仿千叶氏门客口吻的流言,散落森坂全军:
【千叶氏上书王族,欲裁内陆武兵权,收冶炼工坊归中枢,削武家世袭之权。】
悍烈尚武的森坂族人,本就对文官积怨深重,见账册确凿、流言逼真,怒火焚心,恨得咬牙切齿。
一日深夜,森坂家私兵蒙面倾巢而出,突袭千叶氏城外别院,劫掠税银粮草,烧杀掠抢,踏碎文人书院。
森坂氏本来只想暗中吓吓千叶氏,不让他一天到黑胡bb,敲山震虎,再顺带捞点好处。
月黑风高夜,趁火打劫时!蒙面好啊,正合吾意。
南木得到线报后,亲率五百名特战队员混入其中。她可不仅是来看热闹的,既然下场了,总要赚点辛苦费。
千叶氏也不是纸糊的,岂能任人欺负?而是双方交战,将对方往死里整,不留余地的那种。
而南木的任务是收收收,粮、钱、物,能收尽收。
夜袭也变成子从深夜打到天明,再到响午。
不是森坂氏不想退,是退不了,南木的特战队员们进攻时帮着森坂氏一路高歌猛进。
到撤退时又帮着千叶氏围追堵截。
等到双方杀红了眼,南木也收得差不多了,一个暗号,五百特队员功成身退,只两人受了点轻伤。
而千叶氏和森坂氏也从暗斗上升到明争,彻底撕破脸了,那一场撕b战,双方均损失惨重。
森坂氏的屋敷外,杉树林被秋雨浸得沉郁。
家老森坂宗介捧着一张清单,踏过泥泞进到本家的阁楼,将纸卷重重搁在木地板上,纸张沾着泥点,墨迹晕开。
“家督,上月存放在滨海砦的二百领皮甲、三百桶箭矢,昨夜清点时尽数不见了。守砦的郎党说,入夜时分见到穿千叶氏纹样羽织的人影在砦边徘徊。”
森坂宗重捻着腰间短刀的柄,眉骨压得很低。
森坂氏世代武士,倚仗山林隘口,最看重军械储备,这批甲胄本是为藤原大人征召备战所用。
他指尖叩着案几,声音冷硬:“千叶那伙人,自喻文坛大家,靠着庄园仓储起家,满脑子都是算计。早前便屡次借勘定地界的由头,窥探我们砦防,如今竟直接偷盗军械。”
而此时,千叶家督千叶定安正与家臣核对秋粮入库的账册,听闻森坂氏认定是千叶族人偷取甲胄,当场失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森坂氏真是倒打一耙。三日前,我们停泊在河口码头的一船稻米、二十捆晒好的盐货凭空消失。看守的佃农说,见到森坂氏的徒士出没”。
千叶氏的家老上前一步:“家督,森坂武士素来轻视我们靠粮盐立足,一直视我们为无勇的商贾之流。此番丢了军械,便顺势栽赃给我们,想来是想借机发难,抢夺河口码头的控制权。”
当然不能天天打打杀杀,要武斗也要文斗。
森坂氏遣使上门,言辞倨傲,要求千叶氏归还甲胄,交出窃贼,否则便要带人封锁河口,截断千叶的粮船通路。
千叶氏使者回访,寸步不让,反过来要求森坂归还失窃粮盐,并且公开赔罪,否则便不再允许森坂的武士借道千叶的河运航道运送补给。
猜忌、争斗,像秋雨里的霉斑,一点点蔓延。
森坂氏的郎党外出巡山,偶遇千叶氏运送粮草的队伍,便出言挑衅,故意截下几袋粮食查验;
千叶氏的代官巡查码头,撞见森坂的舟船停靠,便扣下船只,盘问来意。
两族的庶子弟、底层徒士在路上相遇,动辄口角推搡,摩擦不断。
两族都私下派人探查对方领地,搜集对方越界的证据。 森坂宗重认定,千叶氏觊觎山道隘口,偷甲是为暗中扩充武力,伺机抢占山林领地。
千叶定安则深信,森坂氏苦于粮草不足,盗走粮盐,又捏造失窃军械的罪名嫁祸千叶,想要借藤原大人之手打压自家。
有人从中悄悄散布流言,说千叶早已暗中囤积兵器,意图袭击森坂砦;又传森坂打算突袭河口粮仓,一把火烧掉千叶的存粮。
原本只是财物失窃的疑案,没有实证,没有活口,仅仅是两方各自的目击证词。
可一次次对峙、言语交锋,底层族人不断爆发冲突,再加上暗处流言煽风点火。
如今两家名义上仍同为藤原麾下的豪族,会面之时依旧依礼行礼,可目光相撞时,早已藏满敌意。
表面平静之下,早已势如水火,但两家都把筹码和希望押在上司藤原氏身上。
藤原氏的主城临海,廊下悬着风铃,海风灌进来,吹得案上两封诉状纸角翻卷。
家主藤原临也没有急着拆开。
先饮了一盏茶,才将森坂氏的诉状展开,逐字看完,又搁在一旁,再取千叶氏那封。两封状纸,措辞都恭敬,底下却都是咬着牙的控诉。
甲胄失窃,粮盐被劫。 他将两纸推给身侧的侧近,唇角挂着一丝淡笑。
森坂宗重是个直筒子,他的家老宗介更直,这两个人写不出什么弯弯绕。千叶定安倒是会说话,通篇不提
怀疑
二字,只说
恳请上公大人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