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会议落幕,将令传遍全军。
翌日天光破晓,朝霞染红海面,东海双线大军即刻整备出征。
楚钰携重兵、至宝、无尽物资,千帆竞发,横渡裂涛湾,逐岛筑灯拓疆。
南木则率亲卫精锐,与大部队分开,船帆扬起,悄无声息驶离古米崎岛的港湾。
根据暗影阁密报,距离古米崎岛三百海里,有一座黑礁屿,那里有川岛家族旁支养的一支私兵。
也是一股极为特殊的海匪。
明面上挂靠川岛家族旗号,对外宣称匪众仅有一千余人。可暗中实际上有两万人。
岛上渔民平日里出海捕鱼是幌子,实则干着劫掠过往船只、杀人越货、掳人绑票、暗中承接暗杀的勾当,无恶不作。
同时也是川岛家族藏在外海的钱袋子,一柄锋利的暗刃。
南木看完密报,心中有了计划。
川岛家族,东瀛老牌豪门世家,根基深厚,暗中积蓄力量。
若是放任这颗毒牙留在此处,往后水师往返航线、商船通商贸易,随时都会遭受突袭。
还在古米崎岛上的作坊也不安全。
想要安稳打通整条东海航道,黑礁屿这处隐患,必须先行拔除。
只是从古米崎到黑礁屿,必经恶鬼渡。
那片海域素来被航海之人称作死亡之海。
海面看似平静,水下却是层层叠叠的狂暴暗流,旋涡接连浮现。
即便是熟知海路的本地舵手,也不敢轻易穿行。
过往无数船只要误入恶鬼渡,转瞬之间便被暗流拖拽倾覆,尸骨无存。
南木将特战队员、红梅卫留在空间,让他们好好休息,只带亲卫坐了一艘快舰。
接近恶鬼渡,方才还是碧波粼粼、海风轻徐的海面,转瞬褪去所有亮色,海水化作深墨暗沉,静得诡异。
无风、无浪、无鸥鸣。
明明天空晴空万里,海面没有半分浪潮,光滑得如同一块暗沉的墨玉,可整片海域死寂沉沉,
只有常年闯荡东海的人才知晓,这般表象之下暗藏的杀机。
原来这片海底大有文章,不光有成千上万的沉船障碍物,水下还有看不见的暗流不断冲撞船底。
明亚、明秋等亲卫全部握住腰间兵刃,目光警惕地扫视四方海面。
川岛敢把自己的据点安置在恶鬼渡后方,便是依仗这片海域天然天险,笃定外人难以抵达。
这里看着平静,底下全是千层暗流,乱流绞船,往年多少巨舰进来,连残骸都捞不回来。
南木立在船头,衣袂被阴冷海风压得贴身,目光平视前方死寂海域,神色平静无波。
她不怕天险庇佑,亦不惧所谓死亡之海。
刚入半里,船身猛地一沉!
肉眼看不见的海底暗流骤然冲撞船底,力道凶悍蛮横,整艘快舰剧烈侧倾,甲板上的木具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裂。
海底不是一道暗流,是层层叠叠、纵横交错的绞杀乱流。
左一股拉扯船头,右一股拖拽船尾,底下暗流回旋成无形旋涡,死死吸附船身。
寻常船只至此,只需瞬息,便会被暗流拧碎、卷入深海、尸骨无存。
整片恶鬼渡,是大自然铸就的绝境杀场。
足足两个时辰,快舰在无数暗流夹缝中生死穿行,数次险些被漩涡吞入,堪堪凭借船身轻巧、舵手老练、加上南木暗中稳住船体气息,才硬生生闯过整片死亡海域。
当船底终于脱离最后一道狂暴暗流,前方海面重新恢复浅蓝,死寂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
恶鬼渡,过了。
远远的,海平面尽头,一座岛屿轮廓缓缓浮现。
礁石漆黑裸露,岸线嶙峋狰狞,岛上林木暗沉压抑,海风卷着淡淡的血腥与海腥混杂的异味 ——黑礁屿,到了。
可还不等快舰靠近岛岸,海面两侧,骤然冲出十余艘快船!船身低矮、涂装暗沉,不挂任何旗号,速度极快,呈包抄之势,瞬间封锁前路及退路。
船上之人,个个赤着臂膀、面带凶戾,刀口旧疤遍布全身,眼神贪婪嗜血。
为首匪首立在船头,哈哈大笑,满脸横肉扭曲:“好家伙!今日运气好,居然有单船敢闯这片海域!看着船不起眼,怕是赶着来送死啊!”
旁边匪寇哄笑附和:
“不知死活的东西,闯恶鬼渡还能活下来,算他们命大!”
“命大也没用,到了咱们黑礁屿海域,照样不留全尸!”
“绑了!搜货!正好老子两天没开张了!”
这群人,正是川岛家族养在暗处的私兵。
岛上两万余人,平时装成渔民,实则全员是匪。他们仗着川岛家族势力撑腰、恶鬼渡天险阻隔,横行外海多年,从未遇过敌手。
一看南木他们就十多人,更加嚣张。一个个大喊着抢啊抢啊就向南木的船上冲。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只落单的肥羊。
南木本就是来灭这支海匪的,对上门送死的恶徒,从不姑息。
等到大批的海匪合围逼近,匪寇手持长刀、鱼叉、火石,叫嚣着准备登船抢掠。
可下一秒,战局陡转。
不等匪寇攀船,十多名亲卫身形齐动。
皆是层层血战淬炼出的精锐,出手干脆、杀伐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枪法又快又准。
最先靠近的匪寇刚搭上船舷,枪响,人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直坠入海中。
匪众瞬间愣住,笑意僵在脸上。
为首匪首瞳孔骤缩,厉声嘶吼:“碰上硬茬了!全员上!杀!抢光船上所有东西!”
剩余匪寇疯性大发,纷纷持械扑杀而来。
可这群常年恃强凌弱、只会劫掠无辜的杂牌匪寇,哪里是贴身近卫的对手。
亲卫们刀枪齐上,招式精简狠绝,招招锁喉、式式致命。
鱼叉劈来,侧身避过,短刀直刺心口,长刀砍落,反手夺刃,顺势割破颈动脉;有人试图投掷火石纵火,直接被凌空一刀封喉。
短短片刻,靠近船身的匪寇接连倒地,鲜血染红海水,坠入海面的尸体层层漂浮。
海匪彻底慌了。
他们打惯了弱旅,从未见过这般杀伐凌厉、配合默契、不惧不死的精锐战力。
“逃!快逃!”
匪首心惊胆寒,心知踢到铁板,当即下令逃窜,想要借着熟悉岛上地形脱离战局,也想着借回岛报信之机,将对方引进岛上,再召集大股匪众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