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钰抬手,示意将士起身,声音传遍四野:“诸位将士,大家辛苦了!欢迎回家!”
南木命内侍抬上早已备好的热酒,内侍为全体将士倒酒,楚钰和南木则亲自为主将斟满:“这杯酒,敬牺牲的英灵,敬凯旋的英雄,敬万里河山!”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染血的甲胄上,晕开点点暗红。
百姓的欢呼声再次掀起高潮,长亭两侧的锣鼓声、鞭炮声、喊叫声汇成一片。
朝阳彻底跃出云层,金色的光芒洒满整支队伍,将甲胄、旗帜、长枪染上温暖的色泽——那是胜利的颜色,是家国安宁的颜色。
队伍缓缓向营地进发,甲光向日,万骑如龙。
十里长亭到朱雀大街的路上,百姓们追随着队伍奔跑,将手中的鲜花、馒头、热汤塞给士兵,孩子们则举着纸糊的小旗,跟着队伍高喊“万胜”。
南木望着这沸腾的京华,转头对楚钰笑道:“你看,这就是你我守护的人间。”
楚钰握紧她的手,目光扫过凯旋的三军,扫过欢呼的百姓,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是啊,值得。”
风卷着“楚”字大旗,在队伍最前方高高飘扬,如同一个庄严的承诺——此身许国,护万家灯火;此心归民,守万里河山。
三军凯旋的鼓乐尚未散尽,京城西侧的永定门外已扎下连绵的营寨。
天策军、安东军的玄甲、炽奴军的金甲、漠北军的铁甲在夕阳下层层叠叠,如同一道钢铁屏障——这里是京城永定门的“安远营”,三军将在此等候授封。
而今天,也是楚舒问斩的日子。
城东的刑部大牢,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从刑部大牢到午门刑场,需经“慎刑司街”“宣武门大街”两条主干道,沿途早已被禁军戒严。
甲胄鲜明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手按刀柄的姿势纹丝不动,连檐角的冰棱坠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押犯人——楚舒!”
狱卒的喝声打破寂静,戴着沉重枷锁的楚舒被拖拽而出。他头垂得很低,散乱的头发遮住脸,脚步踉跄,却异常顺从,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都显得有气无力,仿佛早已认命。
队伍刚拐进慎刑司街,巷子里突然射出数支冷箭!十余名黑衣死士如同鬼魅般冲出,直扑押解队伍。
禁军早有防备,盾牌阵瞬间合拢,长刀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
“保护囚车!”统领怒喝。
然而,这场厮杀却透着诡异。死士们虽悍勇,却明显没有拼死的决心,交手不过十几回合便且战且退,眨眼间消失在巷尾,只留下满地狼藉。
“是蓝衣卫的手法。”南木混在围观人群中,指尖捏着一枚银针,眼神冷冽。
她穿着隐身衣,身形在人群中若隐若现,身后的五十名高手同样伪装成百姓,气息收敛。
队伍行至宣武门大街,又遇两波劫杀,情形与前次如出一辙——来势汹汹,却点到即止,更像是在试探布防。
“不对劲。”南木低声对身旁的李猛道,“楚舒的蓝衣卫都是死士,哪会这般惜命?”
李猛此刻扮成百姓跟在南木身边,闻言皱眉:“难不成……有猫腻?”
午时将至,刑车终于抵达午门广场。
刑台上,监斩官早已就座,刽子手扛着鬼头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嗜血的光。
楚舒被狱卒拖上刑台,按在断头台上,依旧垂着头,连脖颈上的青筋都没暴起一丝。
这人不是楚舒,死囚被下了药,只能任人摆布。
南木的目光扫过刑台,突然笑了!所谓的“缓决”,公开处斩,不过是为了诱捕更多藏在暗处之人。
而楚舒,就是引诱余孽出洞的诱饵。
只是,没想到楚舒的势力渗透够深,在这里用替身玩起了金蝉脱壳。
可南木少主是谁啊,那能真让你玩脱?而是移花接木,救走的那个才是替身,真正的楚舒早就坐另一辆囚车去了刑场。
等楚舒的人发现救错了人,一定会杀回来劫法场,到时就将楚舒暗藏的杀手一网打尽。
可楚舒的人实在太难缠了,每转一个弯,都会遇到一波刺杀,一波接一波的,没完没了。
“午时三刻快到了!”台下有人高喊。
就在此时,广场四周突然爆发出呐喊!数百名蓝衣死士从屋顶、巷口、人群中同时冲出。
“杀!”
刀光剑影瞬间笼罩广场,禁军与死士绞杀在一起,惨叫声、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看热闹人群惊慌奔逃,有人大喊,别慌,东边是出口,人群一阵风似的涌向东边,果然有禁卫军引导放行。
石磊率五千天策军迅速将广场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围场。
南木的目光死死锁住死士中那个独臂蒙面的老头。
他虽少了一条左臂,身法却快得惊人,一柄短刀舞得密不透风,禁军的长刀在他面前如同废铁,转眼便有七八人倒在他刀下——这等身手,绝非寻常死士!
“少主,这人就是楚舒的师傅,江湖奇人夜枭。”
老刀对南木说完,冲上前就和夜枭战在一起。
可诡异的是,死士们虽猛攻,却始终围着刑台缠斗,没有一人直扑断头台上的“楚舒”救人;独臂老头更是游走在战圈边缘,目光频频扫向监斩官,仿佛在等什么。
“不对!”南木猛地反应过来,“他们不是来劫人,是来拖延时间!”
南木一个箭步冲上刑台,扒起楚舒的脸,果然,又是假的。好厉害的手段,在她眼皮子底下再次换了人。
“台上的是假的!掉包了!”南木对李猛使了个眼色,“用第二套方案!”
此时,日晷的指针已过午时三刻,阳光直射在刑台上。按律,监斩官该下令行刑了,可他却探着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只顾着看台下的混战,活像个看热闹的百姓。
“快斩啊!”战圈里的死士急得不行,刀势都乱了几分——再拖下去,他们一个也跑不了!